第二观察层的警示铃只响了三秒。
可就是这短短三秒，已经足够让整层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一截。这里和候场区不同，能走进来的本就不多，一旦警示响起，说明出问题的绝不会是什么普通小插曲，而是确实有一条值得高层注意的线露头了。
林夜刚从副塔侧门出来，便正好看见走廊尽头一间观察室门口围起了人。
不是候选者乱了，而是几名军部值守在收东西。
地上残着一抹很淡的灰红焦痕，像什么细小火印刚刚被强行掐灭。那味道一出，林夜几乎不用靠近，便能确定和白烬同源。
“又是他。”他低声道。
周见山站在另一侧，也明显闻到了那股味道，神情比平时多了几分少见的冷：“你认识？”
“认得一点。”林夜没有多解释。
正说着，军部那位联络员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刚才有人借第二观察层的风险复核名义，试图把一枚灰红印片带进内室。”他声音压得很低，“东西已经截下，但持片的人只是个临时观察助理，火印一断，人就昏了。”
这和白天后勤走廊抓到的那个登记员几乎一个路数。
外壳，壳里包火，火里再包真正想试人的线。
“印片冲谁？”林夜问。
联络员看了他一眼：“目前看，冲你。”
“理由？”
“那片东西接近副塔乙级借档门时，回馈最强的位置在你的权限记录附近。”联络员顿了顿，“换句话说，对方不是单纯想闯层，而是想确认你今天到底拿没拿到更深那页档。”
林夜心里微沉。
白烬果然急了。
不是急着杀他，而是急着知道他已经摸到了哪一步。因为一旦副塔旧档和高品质火种两条线在他这里提前合上，后面许多原本只能由暗里人掌握的东西，都会被他主动捅到明处。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周见山忽然在旁边问了一句。
这问题像是随口，可林夜却听得出，对方是真的在判断形势。能走进第二观察层的人，没有谁会把一连串灰红火印只当成普通骚扰。
“怕我把一条他们想藏着的线先看清。”林夜道。
周见山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
因为这回答已经足够重了。
军部很快把截下来的印片送来给林夜看了一眼。
只有指甲盖大小，外表像烧裂的灰瓷，内里却封着一点极细的暗红火丝。林夜刚一靠近，体内那粒高品质火种碎核便轻轻一震，像是在本能排斥这东西。可也正因为这一震，他忽然察觉到印片最深处还包着一句更淡的意念残响。
“继续往前，看看你会不会和当年一样。”
没有署名。
可那股熟悉得发冷的味道，除了白烬，不会再有第二人。
“他在故意吊你。”苏青禾走近后，只听林夜转述了这句残响，便立刻下判断。
“我知道。”林夜把印片重新丢回封盒，“可吊不吊，是他的事。走不走，是我的事。”
这才是白烬最让人烦的地方。
他从不把恶意摆在最表层砸下来，而是总要借着某条更大的线，把人一点点往更深处引。若你退，他便顺势看轻你；若你进，他又会在前面继续埋下一层新的火印。看上去像是给选择，实则每一步都在逼人跟着他的节奏走。
可林夜偏偏最烦别人给自己定节奏。
他把封盒一扣，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既然他又落子，那我就接。”
“不过这次，不是按他的路接。”
军部联络员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你准备怎么做？”
“顶级天骄局什么时候开？”林夜忽然问。
联络员一怔，随即道：“明晚。第二观察层前列和首轮前二十五，会有一场封闭式高压对抗局。”
“那就够了。”林夜道。
白烬想看他会不会继续往前。
那他就往前走。
但走向的不是对方提前布好的阴角，而是明明白白摆在全国主考高处的顶级对抗场。
他倒要看看，等自己真在所有人面前把位置打进更高一层后，白烬还准备怎么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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