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位后的那面墙，第一次看上去根本不像门。
只有一道又一道极浅的刻槽，嵌在发灰的冷金属里，像许多年没人碰过的报废纹路。若不是林夜骨路里的那缕火胚一靠近就开始轻轻发热，他甚至也会觉得这里不过是一块被人拿来遮口的旧板。
苏青禾把终端亮度调到最低，蹲下来一格一格照。
片刻后，她轻声说：“不是锁板。”
“是热序槽。”
林夜伸手按上去。
第一格没有反应。
第二格也没有。
直到第三格，骨路里的火意才像找到旧口一样微微一震，刻槽边缘随即亮起一丝极细的白线。顾长风在后面看得眉头直跳，因为这东西根本不像正常的权限验证，更像一套只认节拍的老办法。错一拍不会炸人，只会让整面墙重新归零，逼你从头再来。
这比硬锁还烦。
硬锁能砸。
热序槽只能懂。
林夜没有急着往下走，而是闭眼把那一点回鸣重新过了一遍。父亲留下的门纹、第二门边的旧门钉、蓄压池转存舱和暗压门前的冷压，全在这一刻像一条线一样往里收。苏青禾则站在他侧后，把每一拍回读节奏都记下来，一旦有偏差，立刻用终端轻轻点出下一拍该落的窗口。
第一轮，错了。
整面墙白线瞬间熄灭。
顾长风下意识握紧拳头，差点以为要出事，结果墙只是重新沉回冷灰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夜睁开眼，声音很平：“不是从左往右。”
“是折返。”
苏青禾闻言迅速把记录倒过来。
第二轮，林夜没有再顺着墙面直推，而是在第三格亮起后直接回折到第一格，再借第一格弹回最末端那道最窄的槽。就这一下，整面墙里的热序像终于咬上了某种早就预设好的路，白线不是一格格亮，而是沿着整块冷板内部缓慢走成了一道圈。
顾长风看着那道圈，突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因为这不再像开锁。
更像有人隔着很多年，在门这边又把当年那条没走完的路重新踩了一遍。
白圈走到最后一格时，墙没有开。
只听“咔”的一声。
一道极窄的缝从侧边吐出一张被冷得发硬的小票。
苏青禾先一步接住。
票面上只有两个旧字。
转存。
顾长风一愣：“这就完了？”
“没完。”
林夜伸手拿过那张票。
票很薄，却比普通权限片沉一点，像里头压着层极细的旧金属丝。他把火意轻轻压上去，票面底纹立刻浮出一道极浅的时间标。不是现在，也不是今晚蒸汽盲区开启的点，而是再往后半个节拍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张票不是开门票。
是过下一层的中转凭证。
苏青禾迅速把时标与冷层曲线对了一遍，眉头越拧越紧：“和假权限错开。”
林夜看着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军部给的临时通行码，若真顺着那条公开维护梯走，会正好错过这里的真窗口。”
顾长风这回听懂了，脸色一下沉到底：“也就是说，外面那批权限里有假的。”
“不是全假。”
林夜把票收进掌心。
“是故意给一部分人看的假路。”
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谁拿到了通行码，而是谁拿到了能对上热序的那张转存票。借档人、夜神教、甚至主考城内部某些手，显然都在围着这个差异做文章。
墙面重新归于安静时，冷位外沿却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这边赶。
顾长风第一时间转身挡到前面，赵承岳的人也几乎同时压住了另一侧。林夜把那张转存票往袖里一塞，心里瞬间只剩一个判断。
假权限已经放出去。
下一步，肯定会有人顺着那条假路，替真正的持票人把视线先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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