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场西侧黑下去时，顾长风没有回头看核心门。
他看的是地面。灯灭之后，真正危险的不是看不见敌人，而是脚下影子会被人重新安排。三块反光片从废架后慢慢抬起，角度刚好能把外勤撤退的身影投成混乱奔跑。只要这影像送回核心门，灰衡就能说队伍已经乱了。
顾长风抬枪，第一枪打的却不是反光片。
子弹擦过一根旧铁链，铁链落下，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外勤员听见响声，下意识停步，没有继续往暗处退。顾长风这才开第二枪，打碎第一块反光片边缘。碎片没有炸开，而是露出背面贴着的赵家仓库标签。
“退路也接了账线。”他在频道里说。
韩烈立刻把西侧退路改成红标，暂不使用。苏青禾刚断桥，无法立刻补冰线，宋砚又坐在记录箱旁不能动。西侧这一段，确实只能靠顾长风先撑住。
灰衡像也看准了这一点。
黑暗里亮起第二块反光片，片面映出顾长风过去冲锋的画面。那画面很旧，他一个人压过整条训练场，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白烬对林夜用“你一个人承担”，对顾长风用的则是“你一个人能赢”。
顾长风笑了。
“老子现在负责退路。”
他没有冲进黑暗，反而退了半步，把自己卡在两条撤线中间。第三枪打在地面，掀起一串碎石。碎石飞过反光片前方，照出两根极细的牵引线。反光片不是自动抬起，有人在暗处远程拉线。
林夜的声音传来：“能断吗？”
“能，但断了就不知道线去哪。”
“那就别断。”
顾长风懂了。他把枪口压低，子弹擦着牵引线过去，不切断，只在旁边留下火星。牵引线受惊般抖动，抖动顺着黑暗一路传回西侧棚架。韩烈的外勤立刻标出棚架位置，宋砚把位置写入退路记录。
第二块反光片失去作用，第三块却忽然转向苏青禾。她刚断桥，手还在发麻，是最容易被判断成“支撑不足”的人。
顾长风一步横过去，挡住那道反光。
这一步很危险。反光片会把他的轮廓送进核心门，伪造成他离开枪位。可他没有完全离位，左脚仍踩在原编号上，右脚伸出去，只挡光不追敌。这个别扭姿势让他的肩背绷得发疼，却正好卡在“守退路”和“离阵”之间。
“记录。”他咬牙道，“我没出编号。”
宋砚立刻写下。
灰衡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守着退路的人，也会被退路拖走。”
顾长风盯着黑暗：“那你拖一个试试。”
第四枪终于响起。子弹不是打反光片，而是打在他脚边编号牌上。编号牌被震得翻起，露出背后一枚小小的白烬接收点。原来西侧不是要伪造撤退，而是想污染编号本身。
韩烈当即宣布西侧编号作废，改用人工报位。外勤一个接一个报出自己的脚下位置，声音在黑暗里排成一条粗糙但可靠的线。
顾长风这才打碎三块反光片。
货场西侧重新亮起一点光。不是灯，是他枪口余温映在铁片上的红。核心门里那张旧地图也因此多露出一角，地图边缘写着四个封存点。
宋砚看见后，站了起来。
“该封四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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