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训练场外，北岸车队在午后抵达。车门打开时，先落地的是一柄窄长黑伞。伞下青年穿着灰金训练服，袖口火纹细得像线，却让周围温度无声上升。宋砚看了一眼身份牌，低声提醒：许照玄。
许照玄没有带太多人，身后只有两名队员和一名记录官。正因为少，压场味道反而更重。豪门真正有底气时，不需要摆出拥挤排面。他走到临江队面前，先向韩烈行了军部礼，再看向林夜，说久闻临江守城夜。
顾长风最烦这种不冷不热的客气，觉得每个字都像藏了针。林夜却只是点头。许照玄的目光没有停在顾长风和宋砚身上，倒是在苏青禾那里略停半息，随后才回到林夜腕骨位置。那一眼很准，像已经知道吞火虫的具体波动。
许照玄提出一项临时交流。理由很正当：王城试炼重视天赋稳定，火系候选之间提前校准强度，有助于避免地窟初审误伤。监察员没有立刻拒绝，显然这种豪门临场加项并不少见。若林夜拒绝，就会被说成不敢稳定复核。
韩烈让林夜自己决定。林夜看向许照玄，问交流规则。许照玄抬起右手，一缕金红火线在指间绕成环。他说不比胜负，只比谁能让火线在三息内不吞、不爆、不偏。听起来像控制力测试，实际是在试林夜能不能压住吞噬本能。
林夜答应了。两人站进临时隔离圈，四周记录仪全部开启。许照玄的火线很漂亮，金红相间，温度稳定，像被家族秘法打磨过无数次。林夜的空火则几乎看不见，只有空气边缘微微扭曲。观众席有人低笑，觉得临江火太寒酸。
第一息，许照玄火线主动靠近，释放出极适合吞噬的火金气味。吞火虫果然动了，像闻见高阶养料。林夜没有硬压，而是让空火退半寸，把队伍回执想象成钟塔确认台的边界。昨夜他忍住白烬授权，今天自然不会被一缕豪门火线牵走。
第二息，许照玄火线忽然分成三环，从不同角度扰动空火。林夜没有追环，只守住中心。顾长风看得手心出汗，苏青禾却轻声说他在让对方自己暴露节奏。果然，三环回收时，许照玄袖口有一枚极淡的外席纹亮了一瞬。
第三息结束，空火不吞、不爆、不偏。许照玄的火线同样稳定，表面看是平局。可宋砚已经把那枚外席纹截图存档。它与灰衡归档里的王城预录页码有相似编码，只是更干净、更正规。许照玄不是白烬的人，却可能也站在某条外席路线旁边。
许照玄收伞，微笑说临江火确实比传闻稳。林夜回答，北岸火也比传闻会试探。两人都没有把话挑明。车队离开后，监察员才宣布交流无异常。林夜看着许照玄远去的背影，明白王城资格争夺的第二类敌人到了：他们未必肮脏，却习惯把所有规则先握在自己手里。
交流影像很快被平台剪成短片，标题却意外朴素：临江火稳定。宋砚说这是因为许照玄也不想让外席纹被放大。林夜关掉短片，记住了这个细节。豪门之间也有顾忌，而顾忌就是下一次谈判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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