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队票环在第二日午后合拢。
七枚围票从不同方向飞来，每一枚都没有杀意，偏偏比刀更难挡。票面写着路线异常、灰签未清、王裔试印存疑、侧门听证待复核。七个理由分开看都像规矩，合在一起就是要把临江队重新推出前列。
顾长风第一眼看的不是票。
他看的是投票的人。
七支队伍里，有三支曾在侧门十七旁躲过临江队让出的空档，有两支昨夜还向宋砚借过灯，剩下两支则站在豪门票池后方，连队旗都没有完全展开。
“有人替他们写好了词。”顾长风说。
林夜没有让他去拆票。拆一枚，另外六枚就会说临江队冲撞秩序；不拆，票环会越收越紧，把他们拖进重新审查。
宋砚把证箱放到地上，忽然问：“能不能把七票放到同一张桌上？”
顾长风笑了一声，裂枪往地面一划。枪线不是圆，而是一道斜斜的缺口，正好把七枚票的落点连成一条短桥。苏青禾用冰线补住桥边，让票不能散开，也不能互相遮住署名。
七枚围票被迫同场。
豪门票池的脸色终于变了。分散时，它们是七个问题；同场后，它们就成了同一只手写出的七种姿势。宋砚只看了三息，便从票墨里挑出同一枚私章。
围观席一阵骚动。
林夜没有立刻追章。他抬手拦住宋砚，转身指向票环外侧一支被挤到边缘的小队。那支队伍的队长胸口还挂着昨夜的旁证牌，脸色发青，显然也收到过同样的票。
“先让他们出去。”林夜说。
这不是最聪明的抢分方式。旁证队一旦离环，临江队要承受的票压会加重。可若把小队留在环里当挡箭牌，临江队今天就算赢，也会把自己变成豪门票池的另一个版本。
顾长风用裂枪挑开半寸空隙。
旁证队冲出时，七枚围票同时下压。苏青禾的冰线裂开三处，宋砚证页被压得卷边，林夜的空火也被票墨染黑一缕。
可那支小队离环后，立刻把自己的证牌举起来。
“我们也收到过同源票。”
一句话，让票环从围猎改成了公开战场。
林夜看着七枚围票被迫悬停，知道这一轮他们没有漂亮取胜，只是把别人的沉默撬开了一角。可这一角足够了。王城最怕的不是有人强，而是有人把强者写好的规矩摊到所有人眼前。
票环被迫停住后，宋砚没有急着宣布同源私章。他让七支队伍依次把投票理由念出来，念到第三支时，理由已经开始互相打架；念到第六支，连豪门票池后方的人都皱起眉。
林夜这才明白，对方不是怕临江队解释不清，而是怕所有队伍一起听见解释。单独的票可以装成规则，合在一起就成了围猎。
被救出的旁证队没有立刻退场。队长把自己收到的旧票摊在宋砚证箱旁，旧票上也有同一枚私章，只是边角多了潮线榜台的水痕。苏青禾看见那道水痕，神色微沉，因为下一轮改榜的人，已经提前在围票里露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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