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方向的白瓷备用壳站起来时，城里所有白布都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是白烬分身主核在找新的容器。白瓷壳没有五官，胸口却有一处空洞，正好能塞进林夜听见的那颗缺失的心。
林夜刚从灰河残火里挣出来，暗鳞第二圈隐纹还未稳定。他不能冲。只要他靠近白瓷壳，白烬就能顺着新醒的暗鳞反向定位，把壳和虫同时锁住。
苏青禾替他挡住第一层气息。
冰线从井边铺开，像一张冷到透明的帘。帘子一落，林夜身上的蜕变波动被压下去。代价也很快显现：苏青禾腕上的古承残纹被反噬，霜线一路爬到肩口。
她没有说疼，只报：“遮息三十息。”
三十息，足够顾长风和韩烈做一次不等林夜的判断。
顾长风从西塔下来，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仍用断枪砸向会馆侧巷的路面。路面下藏着白瓷壳的换体轨，轨一断，白瓷壳前行顿住。韩烈则带旧部封住会馆后门，不让任何“医务转移车”靠近。
白瓷壳停顿的一瞬，何岚带新记录员把它站起的时间、地点、周围人员全写在公开板上。新队员第一次记录这么近的怪物，手抖，却没有漏项。
白烬分身开始换第二种法子。
它让白瓷壳的胸口浮出一张张人脸。有阵亡旧部，有南线避难者，有孤儿院孩子。每张脸只出现一息，却足够让封锁线的人心里一缩。
韩烈没有闭眼。他让旧部逐一报出能确认的名字，不能确认的只写“疑似”。疑似两个字很重要，它不让情绪冒充事实，也不让活人被草率抹去。
林夜坐在井边，听着所有回报。暗鳞第二醒带来的听觉越来越清晰，他能听见白瓷壳胸口那处空洞在呼吸，也能听见空洞里有一枚极细的铜铃声。
铜铃声来自会馆账房。
“壳不是从教点来的。”林夜说，“是会馆养的。”
宋砚立刻把这句话压成待验证，不写结论。他让陈栎查会馆近三月采购，果然找到一批“白瓷医用替身”的账目，买方是会馆下属慈济堂，付款却绕到赵承岳名下的空户。
赵承岳的价值又回来了。
白瓷壳忽然加速，胸口空洞对准一名伤员。那伤员刚从南线救出，身上有灰火残留，是最容易被寄壳的人。顾长风来不及追，直接把断枪扔出，枪身横在伤员与白瓷壳之间。
断枪被空洞咬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韩烈趁机斩断换体轨最后一枚铜扣。铜扣落地，白瓷壳像失去骨架般跪下。可分身主核没有进去，它提前舍壳，化成一缕白影钻向暗道。
林夜的暗鳞在这一刻彻底醒了一圈。
他听见白影逃跑时发出的空响，听见它没有心，只有一条想钻进活人影子的冷线。
苏青禾遮息时间耗尽，整个人晃了一下。林夜扶住她，掌心暗鳞还在发麻。
“它失壳了。”林夜说，“下一步会寄影。”
顾长风捡回断枪，枪身被咬出一道白痕。他看向会馆至供能井的暗道，咧了咧嘴：“那就照影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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