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赶到主城外环时，地下避难渠前已经挤满了人。黑灯塔给出的错误灯线还悬在半空，许多人拖着孩子和伤员往渠口走，渠底却正往外冒灰雾。再迟半刻，这条“安全路”就会变成一口装满活人的井。
她没有先解释。解释会被哭声和警报压碎。她直接把冰纹打进渠口，冰面从脚下炸开，横成一道白色河堤，把人群和渠口硬生生隔开。
有人撞在冰堤上，怒骂她挡路。有人认出夜刃旗，立刻喊夜刃不让百姓避难。苏青禾站在冰堤前，肩上旧伤被寒气撕开，脸色却没有变。
“渠下有灰毒。”她只说四个字。
黑灯塔的白光随即压来，把半空灯线改得更亮，像在嘲笑她的声音不如平台警报可信。人群再次往前推。苏青禾抬手，冰堤上浮出渠底景象：塌断的梁、翻起的毒雾、半截被灰火烧黑的路标。画面一出，最前排的人终于停住。
停住不等于安全。
外环东侧的兽群也被错误警报引来。它们循着人味靠近，前锋是十几头长角铁兽，角上挂着白色灯牌，灯牌每亮一次，城中的警报就跟着颤一次。白烬不只改路，还把兽群变成移动的警报锤。
苏青禾深吸一口气，把冰河往东侧延伸。冰面不是单纯的墙，而是一条导流线，把人群分成三股，分别引向真正安全的高台、粮仓后街和旧学校。她每指一次，宋砚留在塔下的临时证板就同步把路线更正一次。
人群终于动了。
铁兽也到了。
第一头铁兽撞上冰河，冰面裂开一道长缝。苏青禾闷哼一声，掌心血珠落在冰上，被瞬间冻成红点。她没有退，反而让裂缝继续扩大，等第二头铁兽踏进裂缝时，冰面突然翻起，像一只白色巨手夹住兽腿。
第三头铁兽绕向人群。一个孩子摔倒，母亲回身去抱，眼看兽角就要穿过他们。苏青禾抬手，冰线从她袖口断成三截，其中一截直接钉进她自己的腕骨。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换来一面薄冰盾，正好挡在孩子身前。
兽角撞碎冰盾，余力擦过她肩头，血立刻染红半边衣。
“走！”她喝道。
孩子被母亲抱起，人群终于不再质疑那条冰河。有人开始主动扶伤员，有人把灯牌翻过来照路，也有人站在冰河后方，替她喊出真正方向。苏青禾听见那些声音，才知道证位链已经不只在纸上，它也能长成人群里的秩序。
黑灯塔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鸣。错误灯线暗了一瞬，林夜似乎在塔内压住了什么。铁兽群随即狂躁，像失去指令后的乱潮，全部冲向冰河最薄处。
苏青禾抬起受伤的手，把最后一枚冰珠按进地面。
冰河骤然向前延展，越过兽群脚下，将十几头铁兽同时冻在半途。她也在这一刻单膝跪地，喉间涌出血味。
可人群已经转上真正的安全高台。她用一条冰河把错误警报截成了死路，也把白烬推向更急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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