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后白门动时，赵承岳正被押往赵门禁库。
这不是巧合。白烬一边用废弃军轨拖住顾长风，一边让白门牵动封侯台，又把赵承岳压在禁库路上。三处同时响，任何一处乱，夜刃都会被迫从公开证位退回救火。
林夜没有离开封侯台。
他让监军官带赵承岳继续开库，自己守白门。宋砚留在台上记录，韩烈听沈钧铜板，苏青禾封臂后坐在冰鉴旁，只用左手判断白门冷意。
赵门禁库在城政厅地下。
门开时，赵承岳脸上没有半点得意。库里太空了。第三排第七格没有灯芯，第四排封锁图也被拆走，连用来防污染的冷槽银匣都只剩壳。
监军官冷声问：“你们赵门代管二十年，就管成空库？”
赵承岳喉结动了动：“空库不代表我知道是谁取的。”
“但你知道谁能进来。”宋砚的副手代问。
赵承岳看向库门内侧。那里有一排旧锁孔，每一孔都需要不同家支的印。他的眼神从第一孔看到第七孔，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上。
“这个孔不在赵门图里。”
陈栎跟来清点，立刻用灯照住。小孔边缘有极淡黑环纹，和昨夜黑戒针相同。更深处却有一点白色碎屑，像灯芯被拔走时留下的粉。
赵承岳脸色更难看。
他一直以为赵门藏着钥，能在白烬和军部之间保一点议价权。现在才发现，赵门不过是替别人看门，真正的暗孔从一开始就不归他们掌握。
“开暗孔。”监军官道。
赵承岳没有动。
“开了，赵门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没了。”他低声说。
林夜的声音从暗印里传来：“不开，赵门就是白烬遮羞布。”
赵承岳闭上眼。
他用受伤的右腕按向暗孔。黑戒针伤刚碰上锁边，整条手臂都冒出黑烟。暗孔像认得这道伤，缓缓吐出一枚薄薄铜页。
铜页上没有完整地图，只有一串出库回响。
二十年前，林战入库一次。
十九年前，赵门家主入库一次。
三年前，黑戒无名者入库六次。
昨夜，白烬远取一次。
最后一行让所有人背脊发冷。白烬昨夜人未至，却能远取禁库，说明榜后白门和赵门禁库已经被同一套冷槽网连上。若他们还按普通库房查，永远慢一步。
铜页背面还有一段短讯。
赵承岳看完，脸色忽然灰败。
监军官夺过铜页，只见上面写着：若赵门断约，弃赵承岳为门饵。
白烬早就准备把他丢掉。
赵承岳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所以我连棋子都不是，是锁坏时扔出去的铁屑。”
没人安慰他。
陈栎把空库各格逐一登记，忽然在第七格底部摸到一点凸起。他没有撬，而是先让何岚子灯照，确认无白灯膜后才用小刀剔出。那是一小块药蜡，蜡里封着半枚旧指纹。
韩烈通过暗印听完描述，立刻道：“柳桥医站药蜡。沈钧那批人用来封活水匣边角。”
禁库并非一无所有。
白烬拿走灯芯，却漏了一点沈钧线。药蜡证明当年禁库确实接触过活水匣，也证明林战入库可能不是私调战库，而是追活水匣入库。
赵承岳死死盯着药蜡，忽然道：“赵门有一份旧守库誓文。家主死后只传给继承人，我可以交。”
监军官冷冷看他：“条件？”
赵承岳抬头，眼神里终于没有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意，只剩被逼到墙角的狠：“我要亲眼看白烬怎么把赵门当门饵写死。”
林夜的声音从暗印里传来：“可以看，不许改证。”
同一刻，封侯台白门里伸出一缕冷光，直指禁库铜页。
白烬发现他们拿到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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