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训队列出发前，沈砺被临时调到夜刃前方。
不是带队，是引队。
两字差得很细。带队有指挥权，引队只有路线提示和边境格式提醒。验官当众宣读这一条时，白烬冷灰立刻在临编牌边缘轻动：“夜刃连路都要边军领？”
沈砺把窄刃枪往肩后一挂，冷冷道：“我引路，不替你们走路。”
顾长风接得更快：“你敢替，我还不让。”
这句话让几个候编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点名场紧绷的气息松了一瞬，又很快被北荒风压回去。
外训第一段从候编营外线到北荒旧排砂渠。路不长，却有三处禁脚点。第一处是灰砂浅坑，踩下去会把鞋底印和军车旧痕混在一起；第二处是半截旧警杆，杆身可用作路标，但不能拔；第三处是废哨前一段斜坡，坡上有星门影火吹回来的细尘，吞噬系主战者不得先触。
沈砺把三处说完，便退到侧前方，不再多讲。
白烬冷灰趁机把灰砂浅坑边缘推宽半寸，让夜刃的第一名路证兵几乎踩进去。顾长风断盾横出，挡住他的脚，却没有把人往后拽。他让路证兵自己退回线内。
“自己记。”顾长风道，“我挡一次，不替你长眼。”
宋砚写：路位提醒一次，不替队员承路责。
沈砺听见，脚步顿了顿。
第二处旧警杆前，南境临编队有人为了省路，直接把警杆拔起当标。杆底冷砂一涌，立刻把他们脚下的路印改成旧军车压痕。点名官落牌，扣半刻外训权。
轮到夜刃，苏青禾没有封杆，只用小符照杆底。何岚低灯照出警杆下方有两层砂：上层是边境旧砂，下层是王庭冷砂。拔杆会把两层合一，不拔则可以证明王庭在旧标下埋线。
林夜出刀切下层冷砂与旧标之间的合痕，白蚀让他喉侧冷线一亮。他没有多动半寸。
宋砚写：旧标不拔，切埋线，路标保留。
沈砺终于开口：“边境外训不只看快。”
顾长风看他：“这句比前面像人话。”
沈砺没有理他，继续往前。
第三处斜坡最危险。细尘像灰雪铺在地上，林夜体内黑火刚靠近便有反应。那不是白烬的诱吞胶，而是真正从星门战场吹来的残尘。真实残尘更难拒绝，因为它确实能成为力量。
白烬冷灰在此时发笑：“边境战场满地都是这种东西，你不吞，如何变强？”
林夜停在三寸线外。
他让沈砺先验斜坡路线。沈砺没有帮夜刃试尘，只把自己的枪尾点在坡外石块上：“这条路可绕，但多半刻。”
多半刻，在外训计分里很致命。
顾长风看向林夜。林夜看向陆小棠的医位罚钩，又看向宋砚的记录栏。
“绕。”
没有解释。
夜刃全队随即绕坡。白烬冷灰想把“避战”推上灯幕，宋砚却把绕坡原因写得很清楚：主战者不先触星门残尘，医位罚钩未稳，外训计分暂后置。秦照监督印照下，避战两个字没有落成。
沈砺在侧前方走了很久，忽然道：“你们少了半刻。”
林夜回答：“少半刻，比丢一条规矩便宜。”
北荒三十七号废哨的黑影，终于出现在荒线尽头。
废哨上方没有旗，只有一枚倒挂的空边籍印，像在等哪支队伍先犯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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