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槽一亮，夜查外线忽然往外扩了三丈。
灰砂线像被无形手指拉开，露出一段窄窄的营外路。路面没有脚印，只有六个浅坑，从宿区门口一路排到外库侧墙。每个浅坑间隔一息步，正好对应林夜在第八列压问时定下的六息救护流程。
白烬冷灰轻轻鼓掌：“你们自己写的规，现在用来走。”
这比强逼开门更狠。六息流程原本是夜刃保护真活人的规矩，如今被敌人铺成路。若夜刃不走，就是自废规矩；若走，六息之外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林夜看向陆小棠：“你带第一息。”
陆小棠没有推辞。医位刚才被压了几轮，越是这样，越不能躲在后面。她把医位罚钩挂在腕上，站到第一个浅坑前，只判当前活温。
第一息，无活温。
第二息，卫临判旧回潮。
第三息，随队医判药盐残温。
第四息，顾长风用残盾外沿验路。盾沿一碰第四个浅坑，旧灰立刻咬住裂口，像要把他的血往坑里拖。他咬牙压住，没让血落入线内。
第五息，宋砚问席。副册影纸没有出声，只有灰榜副记轻轻一震。
第六息，林夜本该判是否开救护格。
白烬冷灰等的就是这一刻。第六坑底浮出一点赤光，像活温，又像钤温。只要林夜用黑火去探，就会被写成主战替医位判命；若他不探，敌方就会说夜刃六息流程到最后仍不敢救。
林夜没有出刀。
他把临编牌压在第六坑外，问陆小棠：“够不够开临时救护格？”
陆小棠看了三息，脸色很白：“不够。赤光无呼吸节，有药盐拖温。”
卫临补判：“像被押返的温，不像自己走来的温。”
宋砚立刻写下：六息流程完成，未见当前活温，见药盐拖温，临时救护格不开，押返线入证。
白烬冷灰猛地把第六坑赤光拉长，拉出一段模糊手影。那手影趴在坑边，像有人真的想爬回来。
候编队里有人低呼。
苏清禾冰符横落，冻住手影的肘部。冰光一照，手影没有骨节，只有赤钤细线裹着药盐灰。它不是手，是完整边籍钤位用药盐拖出来的假活温。
林夜这才出刀。
黑火只切赤钤细线，不碰药盐灰，不碰第六坑。白线压得他胸口一闷，他后退半步，苏清禾没有扶，只把复照符贴紧。
点名官黑牌压下：“夜查六息有效，未开救护格，不构成弃救。”
陆小棠终于吐出一口气，手却还在抖。她不是怕敌证，而是怕自己真的错过活温。卫临把判温针递给她看，针尖没有活温跳动，她才把那口气咽回去。
宋砚把这段抖也记了进去：医位存疑，复判后止。不是羞她，是防止白烬把医位犹豫剪成冷血。陆小棠看见那一行，反而把罚钩重新挂正。她知道这笔会让自己在天明正验里少一次抢先判温的资格，却也能证明夜刃不是为了好看才不开格。
第六坑赤线断开后，坑底露出一枚半缺小令。
不是星令。
是还令。
令面只有半边，字也残缺：借出须还，逾夜补格。
沈砺低声：“它要用还令，把空位补掉。”
林夜看着那半枚还令，眼神比夜砂还冷。
“那就验还。”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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