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边军印落在灰榜上，先压住邓淮的当前值守栏。
完整边籍钤位没有否认五人回井，只换了一种说法：东七风井原定值守名册中没有邓淮，他是夜刃私带回来的第五人，整场回井因此无效。
救护栏里的邓淮脸色发白。他的腰牌、换标册、伤位都能证明当前身份，却无法证明是谁把他的名字从原册里抹掉。
赵承岳式的规则刀，到了边境仍是同一种冷。
宋砚不能写，便让两份回册同时展开。一份由邓淮口述、灰甲副手刻录，一份由严拓等人逐项见证。两份都没有证明原册完整，只证明今日有人在执行换标职责。
“别替缺名补名。”林夜说，“查谁动了值守位。”
灰甲官打开东七风井的轮台记录。今晨第四更，完整边籍副印调走原值守；第五更，又用无名临牌把一名换标卒送入井底。副印既想让井里有第五个活人，又提前从原册抹掉他的名字。
黑边军印立刻压住轮台：“副印调令可视作战时替换。”
顾长风把沾血的轮柄推到榜前。柄上只有他的当前掌血和三道旧磨痕，其中最新一道磨痕朝反向受力。正常调令会让值守乘轮下井，不会把人从内侧钉进铁笼。
苏清禾随后报出回风层冷热差。陆小棠只报邓淮左腹与腿伤形成时间。方岑交出被勒进腰腹的牌绳，严拓交护甲背爪痕。每一项都不说明邓淮是谁，却都说明这不是正常替换。
黑边军印开始裂开。
白烬冷灰最后一次浮出林战旧纹，试图把轮台反向磨痕解释成旧军留下的秘密营救。韩烈当众把自己的旧军刀放在地上。
“格式相同。”他说，“但二十年前的格式，不能替今天的副印脱责。”
他退后三步，没有接触远征令。
完整边籍钤位的最后一层影子被验杆击碎。灰甲官取出一枚新的黑白军令，却没有立刻交给林夜。
“首批远征不是全员通行。”他宣布，“伤员留营，能战者过门。夜刃须接受异界前哨临编指挥，七日内不得私追旧军信号，不得以林战火纹改道。谁违反，整队撤回。”
林夜看向救护栏。
沈砺、邓淮和几名重伤边防兵都不能走。顾长风还能站，却无法持盾；苏清禾封力未复；宋砚只能口述；陆小棠没有医具。远征资格落下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决定谁带着不完整状态跨门。
“接受临编指挥。”林夜说，“伤员不拿资格换命。”
灰甲官随即把夜刃原本排在末位的个人计功栏全部压成空白。首征期间，他们只能以整队任务换取补给，不能靠某个人的旧军线索提前调兵。林夜在军令上按下的是临编牌边角，不是掌血；这一按既拿到跨门权，也把私自改道的退路封死。
顾长风把断盾铁箍留在营内，只带一根普通军棍。苏清禾换上边防冷砂袋。宋砚把笔交给邓淮保管，自己只带口述牌。陆小棠领取最基础的布、夹板和净水。夜刃第一次跨门，没有一件最顺手的旧物。
灰甲官将远征令扣进星门槽。
待征二字从夜刃临编牌背面消失，换成“第一门临征”。
星门向两侧打开。
门后没有林战，没有旧军来迎。
只有一片赤黑荒原，和远处正在熄灭的人族前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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