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队风门不在井下。
它从东七风井底升起，横在待征灰榜与救护栏之间。门宽三丈，没有锁，门后却挂着夜刃所有临编牌。谁穿门取牌，伤阵里少一人，谁就被记作未归。
“不看谁能冲过去。”灰甲官说，“看你们能不能让每个当前位置回来。”
夜刃最难用的恰是当前位置。
顾长风左臂吊起，右肋被轮柄撞伤；苏清禾双手无封力；宋砚两腕皆伤；陆小棠没有医具；林夜掌伤加重，主战火仍封。若照旧阵排，他们连第一层风门都站不满。
沈砺躺在救护栏里，忽然用脚把半截枪尾踢出来：“第八列替你们报一次撤锋。先说清，只报节拍，不担保结果。”
林夜没有拒绝陌生指挥。
他把主令位让到门外，只负责看整体方向。顾长风不再守前锋，改在后线推伤员滑板；苏清禾不用手封风，只以脚边冷砂报热口；宋砚不执笔，口述每个位置，由邓淮和灰甲副手分别刻两份回册；陆小棠沿门侧逐人报当前意识，谁判断迟缓就当场退出。
第一层风门只吹走名字。
所有临编牌上的字同时模糊，白烬冷灰趁机把“第七缺位”补进空格。罗止没有去擦字，先把每个人手中的当前职责牌举起。名字可以晚验，职责不能凭空多一个。
冷灰补出的空位没有职责，当场被风卷走。
第二层风门吹散队形。
门内地面分成五条滑轨，偏偏夜刃当前有六个动作位。顾长风主动把自己的路位与伤员滑板并成一轨，却没有合并责任。他每推一步，邓淮就在回册上分别刻“路位在后”“伤员位当前”，同轨不等于同人。
第三层风门突然反向。
沈砺的撤锋节拍敲到第二声，背伤便让他失去力气。罗止这次没有补敲。他已经在井中替过一次，若每回都由他续命令，替位就会变成固定冒领。
方岑从门外拾起枪尾，先报“代传一息”，再敲下第三声。严拓照节拍收侧锋，苏清禾报出唯一冷口，顾长风推滑板穿过。宋砚的口述被风打断，邓淮没有猜后半句，只停刻等他重新说完。
风门最重的一击落向林夜。
这是逼主战者解封。林夜却向侧面退了一步，把攻击线让给已经闭合的替位阵。严拓以制式枪偏锋，方岑用风桩折力，顾长风在后线压住滑板，苏清禾报热口，五个动作连续接上，才把风压导向空轨。
临编牌从门后落下。
没有人冲去抢。陆小棠先报全员意识，宋砚再逐一口述牌面，灰甲官最后以验杆送回各人手中。
邓淮本想替宋砚多刻一份总表，被宋砚当场拦下。邓淮是刚救回的当前值守，只能记录自己亲见的门内位置，不能因为受救就替夜刃担保全队。第二份回册改由另一名灰甲兵完成，两册在顾长风后线轨迹上出现一处差异。众人重新走查滑板划痕，确认是风门反向时少报了半尺，而不是把差异抹平。
风门闭合时，夜刃所有当前位置都在门外。
沈砺却因强行报令被抬回救护栏，方岑的临时替令也记下一次越岗复核。通过不是无损。
待征灰榜上，夜刃末格终于由半白转为全白。
榜顶随即落下一枚黑边军印。
完整边籍钤位要在远征令落下前，作最后一次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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