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牙开井，不是为了放人。
未点灯前哨内墙沉下去一截，露出一口赤黑竖井。井口没有水声，只有一股干冷的血焰气往外涌。临火桩外的泥圈被那股气一吹，黑焰半印立刻安静下来，像见到了更高的令。
林夜没有靠近。
“井权不明，先报可见。”
宋砚声音已经沙哑，却仍把这句话报得很稳。俞沧刻在活册最后一行，刻刀刚落，井口里便传出一阵铁链拖动声。
三名人族被吊到井壁上。
不是齐孟。三人都穿着前哨内勤甲，腿上绑着水闸锁，胸前挂着粮封牌。敌人把水、粮、人三条线重新合在他们身上，像在说：要人，就要水闸；要水闸，就要粮封。
陆小棠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让暗仓里所有伤员后撤。她知道林夜不会立刻追井，但敌人把人吊出来，伤员一定会乱。
果然，一名刚能站起的俘兵冲出两步。他看见井壁上有同乡。林夜没有抓他，只踢断他脚前一枚旧名牌。旧名牌翻开，背面是赤牙水纹。那名俘兵停住，自己报：“当前失控，退回扶人位。”
这一报救了他，也救了临火桩外一处缺口。
赤牙校尉把断钥另一半按在井口：“人族首功，三人。水闸控制，三处。粮封证据，三枚。选。”
这是比夜里的三车更狠的选择。
林夜却没有选三者之一。
“活册继续刻。灰井侧槽继续送水。临火桩不动。”
严拓看向他：“井里的人呢？”
“先让井里的人成为证位，不成为钩。”
宋砚立刻对井口喊：“能听见，报当前，不报姓名。”
第一名内勤甲拼命抬头，却被口封压住。她说不出话，只用膝盖撞井壁。一长，两短。俞沧认出是水闸内勤的锁位报法：上闸活，左闸假，右闸空。
三处水闸只有一处真有活水。
敌人的“三处控制”先破了一层。
第二名内勤甲胸前粮封牌忽然冒烟。方岑想上前，被苏清禾拦住：“等他报。”那人没有手，只用肩膀撞牌，撞了四下。四下代表粮封不入库，只挂验位。
粮也不是完整粮线。
第三人一直不动。陆小棠远远看了一眼：“昏迷，不能作证。”
林夜点头：“那就不拿他作证。”
赤牙校尉的刀锋微微一停。他以为夜刃会被三名活人逼到井口，却没想到他们先把三条线拆开。人仍要救，但不再按敌人给出的方式救。
黑焰半印忽然从泥圈外退向赤牙井。
它要把刚才的三项拆分带回井内销毁。
罗止甩出短链，链头铁片只钉住半印边缘，立刻被烧红。他肩伤裂开，仍不拉，只把半印拖慢半息。苏清禾用脚边最后一粒冷砂点在链尾，方岑风桩敲地，严拓枪尖压住旧名牌。
林夜站在临火桩后，没有追。
他把远征令压到活册下方，让灰甲冷光照住新刻的三条井内报位。赤牙井能吞人，能吞粮，能吞水，却吞不掉已经分开的当前记录。
赤牙校尉收回断钥，第一次后退半步。
井口没有闭合。
它向下亮起一圈赤黑阶梯。
临火桩守住了天亮，活册刻下了井内三报，水线没有断。可真正的前哨仍在墙内，齐孟和更深的内勤兵都还没出来。
林夜看着那圈阶梯，声音压得很低。
“下一步，不夺井。”
宋砚抬头。
“先夺它的开井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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