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短一长又响了一遍,间隔和刚才分毫不差。
旧装置会重复固定程序,却不会在军牌试验后改变第三声。改变来自现时。至于改变的人在哪里,仍不能顺着一段节奏去认。
临审官给出两个选择:封孔保存,或者公开回应。
封孔最稳,却会失去确认对端是否仍有人操作的机会。公开回应能推进路线,也会把外台仍在查验的事实送到更深处。
林夜没有独自决定。他让三名新守者、三名停职旧兵和夜刃各出一票。
新守者中两人主张回应,一人主张封存。停职旧兵两人主张回应,一人弃权。夜刃内部,顾长风主张回应,陆小棠反对,苏青禾要求只回规则音,韩烈回避旧军私人判断。
最后一票在宋砚。
他腕伤不能写,便把手压在空白见证页上:“可以回,但回的是外台编号,不是夜刃名,也不是任何旧军名。”
林夜据此申请公开回应。
军部营令台批准一次。回应工具不得入孔,只能在孔外敲石;内容限第二外审台编号和“路线待核”两项。
连沧选了三块不同材质的石头。第一块敲出外台号,第二块敲出待核位,第三块不敲,保留空拍。空拍代表不认人、不认归属。
回应送进风孔。
五息过去,没有动静。
十息时,断层下方忽然响起一声长震。不是第三孔传回,而是从旧渠另一端的铁板方向传来。声音绕过断路,从外面抵达外台。
顾长风抬起铁门影,贴地听震:“回应不在孔后。有人把信号从侧路转出来了。”
韩烈让三名新守者分别守住风孔、铁板和外坡界标。谁也不移动证物,只记录声音到达时差。
第二次长震比第一次晚半息,第三次又晚半息。回声源正在移动,而且沿外线靠近。
赤牙的低城影反而不见了。
它退得太干净。
陆小棠把两只见证瓶横放在地。长震每来一次,第一瓶里的孢粉不动,第二瓶的铜箔却会轻轻碰壁。震动走的是干石层,与矮洞潮湿近段无关。
苏青禾强忍手臂反冲,凭耳力标出震源:“外坡以东,绕开遮风坳断层,走的是另一条硬底。”
军部地图上,那一带没有已登记道路,只有一片被标成废弃碎赋场的灰区。
林夜体内吞噬天赋在听见“碎赋场”时自行抬头。灰区里可能有大量破碎天赋印记,正处在他能力可以拟态吸收的阶段。赤牙若想让他离开外台,没有比这更直接的饵。
他把灰区标记压到敌方诱导栏:“不进入碎赋场。”
临审官问:“震源继续靠近,如何确认?”
“让它走到公开界标前。”
外坡第一界标外,三名新守者挂起空白照牌。照牌没有姓名、没有所属编列,只写“待核外应”。任何主动靠近的东西都会在照牌上留下形态。
长震越来越近。
最后一次震动落下时,界标外的碎铁渣整体抬起。一只裹着破军袍的手从地下伸出,手腕上没有活温,五指却牢牢抓着一枚旧式传声钉。
陆小棠隔着界标照了三次:“手是借身壳,没有完整活口。”
手臂后方没有人,只连着一团被缝进军袍的黑影。黑影胸口嵌着数片发亮的碎赋印记。
它停在公开界标外,把传声钉向前推了一寸。
钉帽上刻着第二外审台刚刚回出的编号。
回应被收到,也被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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