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栏一出现,场内所有记录都变轻了。
不是纸轻,而是责任变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三路追证、待核侯火、东线蓝粉和战书背面热痕全都往那条空栏里推,只等有人说出一个可填的名字。
赤牙灰字贴着缺栏边缘爬出:缺主则乱。
没人接话。
宋砚先让连沧停笔。他自己也没有口核,只把现有三路记录压在缺栏外侧。记录一停,场内反而更稳。敌人想逼他们用补名来保持秩序,他们就先证明不补名也能继续站住。
审查官问:“缺栏归属。”
韩烈答:“未知外栏。”
裴照答:“非查验队员。”
陆小棠答:“非伤员。”
阿钧答:“非车位。”
苏青禾答:“非东线。”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林夜身上。缺栏正对他的总责页,像在等他把自己写进去。
林夜没有说“不是我”。那句话太像主动应栏。
他只是把右手封带重新缠紧,左手按住失责页外沿,报:“总责页不补名。”
宋砚这才口核:“现阵无补名动作。”
新守者敲钉,审查官复读。缺栏边缘晃了晃,没有得到想要的名字,便转向门后蓝线。灰幕里隐约传出樊百山的咳声,这回比之前都真,甚至带着一点短促痛音。
查验队副手喉结滚了一下。
裴照没有骂他,只让他报听见了什么。副手闭眼听完,声音发紧:“咳声真,位置不真。声从上方落,不从线后出。”
这句报得极难。
因为它等于承认樊百山可能真的受压,却不能因此把缺栏补成他的名字。救人与补名在这一刻被敌人故意叠在一起,谁心软,谁就把门打开一条缝。
陆小棠把医线账页推到缺栏旁边,写下“活压待核,名不入栏”。她没有用漂亮的词,只把事实压在敌人最想偷换的地方。
缺栏再转向战书骨片。
骨片背面未翻,挂令槽仍只在热影里。缺栏边缘却浮出半个旧字,像是战书曾经写过的承令人。韩烈盯了一眼,立刻把旧规册合上半页。
“旧字不读。”他说。
赤牙灰字翻涌:不读即毁证。
韩烈冷声道:“旧字若要入证,先证来源。”
测绘员把热影灰纸抬到旧字旁边,只照轮廓,不照读音。轮廓显示,那半字不是人名,而是栏位编号的一段旧刮痕。若刚才读音,敌人就会借声音补出一个可疑旧名。
宋砚口核:“缺栏问名失败,现见旧刮痕,不见可补对象。”
这句落下时,连沧的黑笔突然断尖。笔尖飞出去,正好落向缺栏。若笔尖带墨进入缺栏,敌人可以说记录线主动填了一笔。
新守者用短钉把笔尖拦在半路。钉帽被墨染黑,却没有碰到缺栏边。陆小棠把钉帽也记为损耗,连沧换第四支普通笔,手指已经烫得发红。
缺栏终于退了半寸。
它没有消失,只从“等待补名”变成“等待核源”。这半寸变化很小,却足够让待核侯火稳回原架。
营令台通信灯亮起:缺栏不补,转核源。
灰幕上方随即落下一点冷金光,正照在灰蓝粉末的小筒上。
粉末没有散。
它开始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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