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栗音凑和南屿在姥姥的催促和栗原的帮忙下,提着行李去二楼预先收拾好的房间安顿,南鸣律则被姥姥拉着手,带到了宽敞客厅里那张宽大舒适的红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只干净的茶杯和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茶壶,姥姥松开南鸣律的手,动作熟练地提起茶壶,将琥珀色、香气扑鼻的热茶斟入杯中,推到南鸣律面前。
“来,小律,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姥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眼神中满是关切,“这一路上坐车累坏了吧?你妈也真是的,非得赶夜路。”
“还好,在车上睡了。” 南鸣律端起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来,暖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抿了一小口,略带苦涩的茶香在口中化开,随后是回甘。
“那就好。” 姥姥点点头,又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像是要把这几年没见的部分都补回来似的,轻声问道,“小律,在那边上高中,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学校……对你好不好?”
“嗯,还好。” 南鸣律放下茶杯,灰色的眸子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用他惯常的、简洁的方式回答,“加入了校刊编辑部,身边的朋友也很多。”
他没有具体说编辑部那些性格各异的部员,也没提浅书怜、后杉睦、立杏彻,甚至没提乙辻光、西松奈这些对他而言关系特殊的人,只是笼统地归为“朋友很多”,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姥姥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但紧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
“那……学校里,应该没有人欺负你吧?或者……因为你的种族,就对你有什么看法?”
南鸣律听闻,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却始终落在南鸣律身上的姥爷栗正,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明显不赞同意味的“哼”。
“说什么呢。” 姥爷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挺直了腰板,灰褐色的眼睛扫了老伴一眼,那惯常的威严又回来了一点,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对外孙毋庸置疑的骄傲,“小律可是鳄鱼亚人,顶级的掠食者血脉,又不是什么兔子老鼠,在亚人堆里,实力和血脉就是硬道理,哪个不长眼的会去欺负他?”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老一辈亚人社会里某种根深蒂固的、近乎丛林法则的认知逻辑。
依旧没等南鸣律开口解释,姥姥已经转过头,不赞同地看了姥爷一眼,语气温和但坚持:
“老头子,你这话说的,和是不是鳄鱼,是什么纲目的,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老虎、狮子,到了一个陌生的新环境,如果和大家不一样,或者因为什么原因被针对、被排斥,也是有可能受委屈的嘛。”
姥爷被老伴这么一驳,花白的眉毛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看了看安静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外孙,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严肃地看向南鸣律,沉声道:
“小律,你姥姥说得也对,反正,要是在学校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开眼、让你不痛快的人和事,别自己忍着,第一时间告诉姥爷,知道吗?姥爷虽然老了,但还有些人脉和办法。”
南鸣律看着眼前这两位为自己一句简单的询问就要“争论”起来、并且都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忧的老人,心里那股因为不擅长应对过度热情和关切而产生的轻微无措感,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略带无奈的情绪取代。
“没有,真的没有人欺负我,我的学校……在这方面管理还是比较到位的,同学之间至少表面上都很和睦。”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在他看来很客观,但在老人听来或许有些微妙的话,“就算是兔子或者老鼠亚人,只要遵守规则,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被人欺负。”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姥爷脸上严肃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像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时代到底是不一样了,你们现在的孩子,能在更太平的环境里上学、交朋友,换做我年轻那会儿,哼,草食系和肉食系的亚人,在很多地方那可是水火不容,别说一起上学,走在街上不多看两眼、不起冲突都算好的,有些地方,规矩大过天,血脉和食性就是原罪……”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
而随后,姥姥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慈祥的眼睛弯了弯,嘴角的笑意也染上了几分促狭。
她端起茶壶,又给南鸣律续了点热茶,然后慢悠悠地、用一种闲聊家常却又暗藏“杀机”的语气开口道:
“说起来啊,小律,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到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啊?尤其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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