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祭坛下方都在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与此同时，黑木牌突然滚烫起来，我猛地抬头，望向通道口外。
哪怕这里只能看见祭坑的一角，那里的景象依旧让我心神震骇。
无数已经从塔尖位置挣脱出来的怨灵，横冲直撞，仿佛是要将这个困住它们一百多年的祭坛，彻底摧毁！
倒霉的自然是外面两个在不恰当时机闯入者，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无生老母有怪莫怪，小的口无遮拦，小的自己打嘴巴！”年轻一点的那个声音惊叫道，紧接着我便听到一阵“啪啪”声。
我抖了抖嘴角，心想这人还真是个奇葩。
不过，也不怪得他们，毕竟，这些怨灵用肉眼是看不见的。
“别特么瞎喊了，快先离开这里！”另外一个中年人骂道。
“可是，哥，那只山精还没抓到啊！”年轻人带着哭腔说道。
“活该，一开始就让你闭嘴，现在好了！”中年人明显气得不轻，数落了一句，但还是压抑住怒火耐心道，“不想死在这里出去那就再说，我们将这个祭坛的信息卖出去，应该也能得到资格。”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年轻人叹了口气，不过，话刚出口，不知为何，怔了一般的短瞬失声后，慌慌张张地叫道，“哥，快看，出、出口没、没了！”
听到这句话，我也忍不住从通道里走出来，往祭坑的出口看去。
甫一出现，整个祭坛便停止了震动。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怨灵纷纷朝我涌来，围绕着我旋转，无声地恳求着。
它们虽是怨灵，但生前终究只是几岁的孩童，只有基本的善恶观，想必是我刚才的誓言，让它们感受到了我的善意，故而以善待我。
而刚才那个年轻人出言不逊，则被它们判定为坏人，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祭坛停止了震动，整个祭坑里的气氛由于突然的安静而显露出几分诡异来。
“你是什么人！”浓眉国字脸、寸头微卷，四十左右年纪的中年人，率先发现了我，眸中讶色一闪而过，低喝道。
他身旁那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与他有几分相似，却留着一头杀马特，还打了鼻钉，配合他粗糙的容颜，看得我眉头直跳。
“哥、哥，山精，他是不是山精？”杀马特男拉了拉中年人，语气兴奋。
虽说怨灵用肉眼看不见，不过，为数众多的怨灵聚在一起，却能够形成干扰空气的效果，以致于我的周遭，在外界看来，像是笼罩了一重极淡的迷雾，让人看不清晰。
“闭嘴！”中年人闻言，脸色一变，狠狠给了自己这个扶不起的弟弟一巴掌。
他朝我抱拳，翻起了春典，试探性地问：“合字上的朋友？”
我微微失神，最近鲜少在江湖中活跃，黑话切口什么的，乍听之下，多少有些疏离感，当然，瞬间就反应过来，冷笑道：“天王盖地虎！”
听了我来自北方的切口警告，中年人脸色微松，淡定地回应道：“宝塔镇河妖。只是，过江的并肩子，踩宽了这趟线，一碗水端来大家喝。”
“白痴。”我翻了个白眼，舍弃了切口，直接用本地话道，“想在小爷的碗里揾食，食屎啦黎！”
听了我这句话，中年人脸色黑了起来，自然明白自己是被戏耍了。
“你到底是谁？有种报上个名号！”
“你们刚才念了小爷半天，现在反倒问起这个来了？”我从“迷雾”中露出真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幽幽反问。
“化、化骨龙！”杀马特年轻人一眼就认出了我的模样，登时吓得还没干的裤子更湿了。
中年人浑身一颤，咽了咽喉头，干笑道：“原来是冯二爷。”
此时以冯钊的模样现身的我，缓缓朝他们走去，目光油绿，配合着森白瘦削的脸庞以及猩红的双唇，看起来还真像一个食人魔。
“啊，不，不要过来！”杀马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双脚后脚跟在地上乱蹬，挪动着臀部不断往后面退去，更是踢到了不少散落的幼骨。
我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被封闭的祭坑里，阴风陡然呼啸，在回应我此时的不满。
“冯二爷，在下周涛，这是我的弟弟周波，还望看在鬼市周家的面子上，原谅我们刚才的冒犯，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的一切，出去之后，我和周波什么都不会记得。”周涛冷汗淋漓，颤颤巍巍地抬出了自己的靠山。
我脚下微顿，眉头微皱道：“鬼市内如今仅存的三大家之一的周家？”
周涛面露喜色，闻言连忙点头：“正是如今的鬼市三大家之一的周家，二爷，您今天愿意给周家方便，周家欠您一个人情。”
我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就在他们以为我被忽悠住的时候，冷不丁地问：“听说，周家和那个所谓的鬼市龙王关系不错？”
周涛脸色再度变幻，慌忙摇头道：“不不，那只是家里的两个丫头不懂事，实际上周家和姓关的没关系，不对，应该说，周家本来就对他没好感，何况现在，姓关都连鬼市里的身份都丢了。”
“哦？没好感？”我用怀疑的语气问。
“是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周家和姓关的在他上一代关系就不好，这个我们年纪大一些的清楚。”
“你是说……关恩庆？”我深陷的双眼眯起，寒光乍射，仿佛对此人同样深恶痛绝。
“你竟然知道他……”周涛闻言浑身一震，表情惊骇。
我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言。
“对，就、就是他。”周涛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满脸苦涩地说，“二十年前，关、关……他硬闯鬼市之门，从周家的手中夺下了鬼城内的一件至宝，所以，我们周家只可能和姓关的誓不两立。”
我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至宝？”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周涛摇头，“我们只是周家分支，连鬼城都进不去，知道这些，也仅仅是因为当年此事轰动了整个鬼市。”
“这么看来，你刚才说的周家人情，是在诓我了？”我再度舔了舔嘴唇，反而兴奋了起来，目光森森，泛起了血色光芒。
周波见状，竟然惊恐得抽搐起来，语无伦次地开口：“不、不，别吃我，我还知道这里的秘密，就连我哥都不知道的秘密。你吃我，不不是，你不要吃他，不，吃、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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