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陈鹤？我是叶司令。
声音在电流里有些毛边，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语气一点没变，隔着线路都扎耳朵。
义——叶司令，您说。陈鹤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腰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你现在立刻建立视频电话会议，总参的人都在等着你的行动方案，二十分钟之内，我要你出现在屏幕上。
什么意思？这么急吗？陈鹤眉头皱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国家大事。叶司令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不容多问的分量，别废话，马上去办。我在会议室等你。
陈鹤听出那语气里的紧迫，没有多问第二句，挂了话机转身就往停在操场边上的指挥车大步走去。他钻进车里的时候，军帽檐擦了一下车门框，顺手把帽子摘下来扔在座椅上，左手顺势拉开了折叠桌，右手已经在点屏幕上的通讯终端。
指挥车内部空间不大，仪表盘和通讯设备的指示灯密密麻麻亮着，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按下视频建联的按钮，屏幕闪了几下，信号接通了。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陈鹤看到总参那边的画面，差点没绷住表情。
一张长桌围坐了一圈人，军装颜色深浅不一，肩章上的将星排列整齐，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最高级别的几位大佬端坐在长桌中央的位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镜头这边。
陈鹤下意识坐得更正了一些，他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年轻的，不太像少将的脸。他知道对面那些人此刻正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会议室内，坐在叶司令左手边的副参谋长王建军侧过头来，跟旁边的作战处长姜浩低声说了一句：这就是陈鹤？比我想象的还年轻。
姜浩点了一下头：什么时候晋升少将那年，他看起来都才二十？
二十出头。后排有人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叶老一手提上来的。
听说他刚进野战军的时候，叶老就把他当儿子带。
嘘——王建军拿手指敲了一下桌面，那两个人就不说话了。但彼此的眼神里依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鹤知道这些议论早晚会到他耳朵里，但此刻他顾不上计较。坐在屏幕前，他把脊背绷得笔直，先开口打了一个招呼：各位首长好。
叶司令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客套：陈鹤，卢旺达那边的局势你还不清楚，我先跟你说一遍。胡图族和图西族爆发了大规模武装冲突，暴乱已经蔓延到全国主要城市。我国在卢旺达的公民一共一千九百一十三人，目前确认安全的只有七成，还有将近三成失联。五个同胞已经遇难了。
陈鹤的眼神沉了一下：五个？
叶司令说，具体信息马上传给你，包括每一名公民的所属公司、最后联络时间、失联地点，还有大使馆高华发回来的所有现场汇报。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上午开始的。暴乱爆发得非常快，我们大使馆的安保力量根本不够覆盖所有散落的公司驻地和工地。现在高华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在请求国内支援。
陈鹤听完，目光没有移开屏幕：我需要详细的信息，越详细越好，不仅仅是人员位置。卢旺达国内种族矛盾的具体根源、胡图族和图西族各自的武装势力范围、主要冲突区域的控制权变化、当地交通路网的损毁情况、大使馆能调动的最大车辆数，还有卢旺达政府军现在的实际控制能力。
叶司令转头看向旁边的秘书：全部给他。
秘书立刻操作终端，一大包信息数据通过加密线路直接传到了陈鹤这边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地图、卫星影像、冲突区域标注、大使馆历次汇报的记录、甚至还有几段当地华人用手机拍下的街面混乱画面，加起来好几十页。陈鹤低下头开始看。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目光从左往右快速移动，几乎没有在某一行停顿超过两秒。手指偶尔点一下触控屏，把某份地图放大再看一眼，然后划走。几页几页地翻过去，速度快得不像是阅读，倒像是在扫一眼确认什么东西存不存在。
他看得这么快？作战处长姜浩忍不住侧过头，对旁边的参谋问了一句。
参谋摇摇头：那些材料全看完至少要一个钟头。
那他这是在找重点？
不知道。
会议室内，几个大佬交换了一下眼神。这看东西的速度太快了，这么厚的材料，不仔细琢磨怎么拿方案？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关系到上千同胞的生命，稍有疏漏后果不堪设想。可陈鹤没让他们多等。他把最后一份大使馆的汇报记录扫完，抬眼看向镜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二十分钟可以拿出行动方案。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二十分钟？王建军抬起眉毛，声音不大但听得见，他看了才几分钟。
这方案不是拍脑袋就能出来的。姜浩接了一句，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陈鹤听到了——指挥车的麦克风收声范围太广，对面会议室的任何小声议论都像贴着耳朵说的一样。但他没有理会，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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