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明华的问话，小五笑眯眯的弯了眼。
“我认识你，你以前进宫，我躲在角落里看见过，听说你是父皇最喜欢的官家小姐。”
父皇？
楚明华有些吃惊，没想到面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丫头竟然是公主。
可是不对啊，五公主明明是乔贵妃所生，被她当做眼珠子疼来着，楚明华对她还有印象，是个骄纵霸道的姑娘，哪里是眼前这个人？
还不等楚明华再问，她又继续道：
“是皇叔让我来给你送月饼的，可香了，你快接着。”
能够被她称为皇叔的，仅有厉封羽。
话落，她将怀中的木盒抛了下来，楚明华连慢上去接住。
“定王殿下也进宫了吗？”
小五点了点头，“皇叔要和父皇手谈，他让邵大人将月饼给我的，说什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他明日再邀你赏月。”
楚明华心里一惊，她没想过将厉封羽牵扯进来。
本来皇上就对他多有忌惮，而现在皇上想要的是她手里的兵符，他若是卷进来更会被猜忌，她本想着将消息传给凤瑕，免得他被蒙在鼓里措手不及，皇帝在她手里拿不到兵符，这件事情最坏的结果就是三司会审，到时候查到了还是在凤瑕头上。
趁着这个时间差，他才好做出对策。
“对了，邵大人还说你弟弟也很好，让你不要担心。”
闻言，楚明华松了一口气。
“你快吃月饼呀，我一路抱着过来早就闻到了，好香好香的。”
说完，她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垂涎的看向楚明华手中的盒子，而后她发现楚明华再看她，又连忙撇开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楚明华结合了她的穿着和消瘦的身体，便知道她过得不好，心有怜惜，她就在原地打开了盖子。
“好，我们一起吃。”
她递给小五的一块上面点缀着红豆的，自己吃了一个撒着桂花的吃了起来。她咬了一口，味道甜而不腻，夹杂着淡淡的桂花清香，凉薄的月色中，随着这一口桂香心中微暖。
第二口，楚明华嘴唇微顿。
她从月饼里吃到了一张小纸条。
楚明华抬头看了小五一眼，她还在欢欢喜喜的吃着手里的月饼，每一口都珍而重之，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楚明华将纸条在手心展开，上面只有一行话：
明日申时一刻，求见陛下，皇后可信。
楚明华将纸条紧紧握在手中，眉头却逐渐皱起来。
厉封羽特别提出申时一刻这个时间，说明那个时候会有事发生，可他并未说明，她有些不明就里，难道是托了皇后娘娘帮她？
“小五。”
楚明华忽然叫了她一声。
小五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月饼屑。
楚明华笑眯眯的问她：“这个月饼好不好吃？”
小五连忙重重的点了点头。
楚明华又道：“你还想不想以后天天吃？”
“可以吗？”她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随后想到什么，眸里的光又暗了暗：
“可是皇叔又不天天进宫，你也不在这里常住，除了你们没人给我吃的。”
瞧着这小可怜的模样，楚明华又在心里叹一口气。
“你等等，我有办法。”
楚明华回屋，拿了一个琉璃瓶子，她装上水，又从袖里拿出一个玉瓶往里倒了小半瓶，又晃了晃，都是透明的液体，倒进去也看不出来。
她勾了勾唇，随后走到外面折了两枝桂花插进去。
“今夜是中秋，你把这个送去皇后宫里，跟她身边的容之姑姑说听闻皇后娘娘失眠多梦，若是房帐中充满桂花香应是极好的，还有睡前喝一碗加了银丹草的牛乳更好。”
“你好好送过去，皇后娘娘看在你的孝心上，往后会照拂你的。”
“真的？”小五接过琉璃瓶，瞥了一眼其中的桂花有些怀疑。
闻着香是香，但这随意折的两枝看起来很简陋啊，皇后娘娘身居后位，要什么没有？能瞧得上这个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楚明华轻笑。
她看着小五，又问：“我记得宫里有个五公主，你既然也是公主，怎么会排行第五啊？”
“我……”小五的眸子黯了黯，“我娘说我是第五，乳名就叫小五。”
“你母妃是谁？”
楚明华心中想着看她的状况她母妃位分应该也不高，否则堂堂公主不该如此落魄凄惨，若是说出来，兴许她以后能摆脱皇后娘娘照拂一两分。
自她上次发现了先太子的死因，皇后娘娘便与她亲近不少，就连桃黛居也是娘娘给她造的势才能发展得这么快，而且厉封羽还特意来说皇后可信，那她更加信任皇后了。
听到将楚明华的话，小五咬了咬唇，连月饼也不吃了，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我不知道，没人教过我认字，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念什么。”
“宫里只有我和她两人，每天有人把饭从门缝里递过来，也没人和娘说过话，没人叫她的名字，她只和我说话，叫我小五，可惜她好多年前就死了，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模样了。”
楚明华越听越不对劲，听小五的描述，这根本不是妃嫔和公主的待遇。
她心里刚有一个想法成型，小五便说了出来。
“我和她住在冷宫里。”
她也是实在饿了，才出来偷东西，她从能爬墙开始就出来偷东西吃，后来遇见皇叔，皇叔给了她好多次吃的，她就记得了，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
想到吃的，小五的情绪才从低落中回转过来。
她捏了捏手里的月饼，想着果然遇见皇叔就有好吃的。
楚明华又听到她说她娘以前是宫女，说她是父皇喝了酒后生的，父皇不喜欢她娘，应该也不喜欢她吧。
楚明华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愤怒。
说来说去都怪皇帝管不住下半身，临幸了宫女又始乱终弃，将人丢入冷宫，听小五的话，她是在冷宫出生的，但没人在意她，她甚至连自己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乳名，而乔贵妃的五公主比她还小一些，真正来说应该算是六公主。
楚明华愤怒的想：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不如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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