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晓文这个态一表，大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压抑紧张。
这段时间，侯晓文被卫江南压制得死死的，基本上没有了话语权。可这事吧，当事人一清二楚，其他人，尤其是下属们，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心里有数了。
因为卫江南在表面上，还是非常尊重侯晓文和市委政法委的。侯晓文每次做的指示，市公安局这边，都能快速落实。
但这个指示，到底是侯晓文自己的意见还是卫江南的意见，外人又怎么分得清楚呢？
大多数人还是将侯晓文当成一位正常有实权的市委政法委书记来看待的。
现在侯晓文“杀气腾腾”的，表示要配合左舜华“清理门户”，谁能不紧张？
他可是干了好多年的奉城市公安局长，对局里那些人的实际情况，比卫江南清楚得多。他“倒向”左舜华，那杀伤力，可是杠杠的。
一抓一个准！
现在，大家算是看出来了，左舜华这次就是直冲卫江南来的，这是“博弈”。
问题是，你们博弈，为什么打击却落在咱们这些小卡拉米的头上？
都说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但也没说，两个阎王自己不直接打，看谁打死的小鬼多来分胜负呀？
这特酿的……
按照流程，侯晓文说完之后，就该是杨鹤来总结性收尾了。
大家都公认，杨鹤来在公开场合的讲话，还是很有水平的，一般情况下，不搞长篇大论，每次发言都比较简短，却能直击本质，十分有力。
这次也不例外。
甚至简短到了“仓促”的程度。
杨鹤来只是表了一个态，表示奉城市委会全力配合左舜华和工作组的工作，再随便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即结束了发言。
看得出来，鹤来书记心情不佳。
任谁都不太乐意说一些违心的话，尤其到了杨鹤来这样的地位，那是真的憋屈。
会议结束。
奉城市公安局，立即陷入“混乱”之中。
左舜华这次是真下了狠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直接就在距离市公安局不远的世纪大酒店住下，并且将某委工作组的牌子堂而皇之地挂了出去。
甚至奉城市电视台，还公布了工作组的接待室地址和接访电话号码。
连续在黄金时间段播放。
这还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则是委派了罗俊华等几位衙内，亲自带着小组，直接入驻奉城市公安局，和市局干警们吃住在一起，完完全全的介入到了第一线。
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第二看守所，拘留所，各个业务单位办案区域，市局和各分局档案室，都能见到工作组人员的身影。
与此同时，奉城市委政法委全面配合，也派了工作组进驻市公安局，配合北都来的同志一起进行检查督促。
这是下定决心，要把奉城市公安系统查个底掉。
非得把卫江南的面皮剥下来，搁在地上狠狠踩踏一万次！
大伙儿都坐不住了。
他们是真的害怕呀。
实话说，在侯晓文时代，奉城市公安局的管理，确实是比较松懈的，存在着不少的问题。许多人都不太能经得起调查。
卫江南到任之后，从严治警确实也抓了，效果还不错。
但问题在于，何耀军那事，就不是在卫江南的任内发生的，左舜华拿出来的那些照片，还是两三年前拍摄的。
这种“追溯式”的调查，最让人头疼，也没几个人受得了。
市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赵铭，同样坐不住，直接跑去“老同学”周昭华那里问计。
依旧还是他们经常吃饭的那个地点，赵铭长吁短叹的，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
“特么的，抽什么风？”
“好好的，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赵铭这段时间的日子，其实过得还不错的。卫江南刚来的时候，赵铭确实紧张过一阵子。不过后来他发现，卫江南并没有在公安局内部大动干戈的意思，对他这位常务副局长还比较客气，赵铭担心的“夺权”行动并未发生。
卫江南只在市里“夺权”，生抢沈伟力周柏涛等副市长的分管工作，公安局内部，他瞧不上。
他是一把手好吗？
局里的事权，他一点都不介意“分享”给自己的部下，只牢牢抓着人事权和大方向，重大问题，最终还得是他来拍板。
后来虽然来了个连城玉，但对他赵铭表面上也是比较尊重，并且只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很少越界，非常守规矩。
赵铭也没有感受到多少威胁，总体上来说，合作愉快。
连何耀军吴宏伟这些有一定问题的“赵系”干部，卫江南都给了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暂时放了一马，没有认真追究，让赵铭彻底安下心来。
这不挺好的吗？
谁知突然间，左舜华就直接杀下来了。
第一个就拿何耀军开刀。
完完全全打了赵铭个措手不及。
周昭华看着他，稍顷，才很认真地问道：“老赵，你给我交个实底儿，何耀军吴宏伟他们，到底跟你牵扯多深？”
赵铭愣了一下，随即十分肯定地答道：“我确实比较照顾他们，但也确实没有太多的牵扯，也就是些烟酒之类的，逢年过节有些往来。”
“实话？”
周昭华紧盯着问了一句。
赵铭有点急了，看着周昭华，自然而然地举起右手，非常认真地说道：“实话！”
“这前儿，我还能瞒着你吗？”
那不但是坑自己，也是坑周昭华了。
搞了这么些年的公安，当到市局常务副，关键时刻，赵铭还是不犯糊涂的，知道拿捏个轻重缓急。
周昭华轻轻舒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老赵，我也跟你交个实底儿，你啊，准备离开公安局吧。”
“咱们换个工作岗位。”
“奉城市公安局，以后就彻底姓卫了……”
“啊？”
这下，赵铭完全傻了眼，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不是，厅长，左舜华不是冲着卫江南来的吗？”
怎么你这话里的意思，到最后，大获全胜，得利最大的，反倒是卫江南？
这中间的弯弯绕，我老赵是真的搞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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