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林昊和瓦尔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克希拉身上，带着询问。
林昊先开口：“附近几个主要大型的王国，最近都在大规模招募冒险者、佣兵、以及任何有特殊能力的人。王室和教廷发布了联合征召令，酬金丰厚，甚至许诺爵位和封地。原因是东北边境的枯萎裂谷地带，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稳定的空间裂缝，被称为恶魔之门或灾厄裂隙。”
“裂隙中不断涌出各种低等恶魔、魔化生物、以及扭曲的元素怪物。起初只是小股骚扰，但最近一个月，涌出的怪物数量和质量都在明显提升，已经有数座边境堡垒和村庄被攻破、屠戮。”
“常规军队对付起来越来越吃力，损失惨重。现在前线主要由各大神殿的骑士团、魔法师协会的战争法师，以及临时征召的冒险者队伍在支撑，但压力很大，防线在不断后撤。民间流言四起，恐慌情绪在蔓延。”
他言简意赅，将打听到的核心信息提炼出来。
显然，他选择的目标，酒馆、冒险者工会、甚至可能潜入了某个征兵处或贵族宅邸，非常有效，获取的信息也最具战略价值。
“嘿嘿，尊贵的主人，我这边也有点收获。”
瓦尔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响起。
“我附身了几个往来边境做特殊生意，比如倒卖军需、情报，甚至和恶魔暗通款曲的商人，还有两个被吓破胆的落魄贵族。从他们零碎的记忆和谈话里，挖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关于那道裂缝后面，”瓦尔继续道，“他们称之为魔界、焦灼地狱或者被诅咒的旧土。传说，那里原本也是一个像这里一样的世界，甚至更加繁荣美好。但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世界出现了一位魔王。”
“魔王并非一开始就是魔王，似乎也曾是那个世界的守护者或英雄一类的角色，但后来被某种远古的邪恶力量侵蚀、堕落，最终化为了毁灭一切的灾厄。”
“魔王的力量污染了整个旧世界，将那里的生灵扭曲成恶魔和怪物，大地化为焦土，天空永燃烈焰。那个世界，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的巢穴和魔王的领域。”
“魔王的本体，据说就盘踞在魔界最深处的永劫黑堡里。它极少亲自离开城堡，似乎被某种执念或限制所困。但它麾下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正不断通过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裂缝，试图入侵这个世界。”
“那些商人和贵族私下议论，教廷的高层和少数博学的老法师隐约知道，魔王似乎在疯狂地寻找某样东西，一样曾经属于它、但又遗失了的，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钥匙或武器。”
“找不到那样东西，魔王似乎就无法真正降临到现在这个世界，只能派遣爪牙过来。”
魔王、被侵蚀的英雄、旧世界、遗失的武器、无法真正降临…这些关键词，与林昊他们已知的循环故事设定高度吻合。
“另外，”瓦尔补充道，“从那些家伙的记忆碎片里，我还捕捉到一些关于勇者的零星信息。似乎各国王室和教廷，除了公开招募，还在暗中寻找、或者培养一些天选之人。”
“这些人通常出身不凡，或者拥有特殊的天赋、血脉，被称为命运之子、希望之星之类的。他们被认为是对抗魔王的关键。”
“不过目前，似乎还没有哪个勇者真正崭露头角，或者大多还在训练、或者刚刚开始他们的冒险。”
林昊和瓦尔交换了一下情报，对当前局势有了清晰的轮廓：魔王，也就是上个世界的堕落勇者已出现，正在疯狂寻找魔神武器。
它打开了通往这个新世界的裂缝，但似乎因为某种限制，暂时无法亲自过来，只能派兵入侵。
而这个世界的人类势力正在集结抵抗，并在寻找或培养对应的勇者来对抗危机。
故事，正进行到魔王派遣先锋入侵，勇者即将踏上征程的阶段。
按照正常节奏，接下来会是漫长的拉锯战、勇者成长、最终集结力量反攻魔界、挑战魔王然后大概率失败，再去寻找剑柄…
这太慢了。
林昊看向从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绞着手指、显得有些心虚的克希拉。
“你呢？打听到什么？”林昊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呃…那个…】
克希拉抬起头，银色的眸子躲闪着，触手在裙摆下不安地卷曲。
【我…我去了集市…人好多…挺热闹的…卖什么的都有】
“说重点。”林昊打断了她的废话。
【重点…重点就是…】
克希拉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被几个人盯上了…他们以为我是落单的乡下小姑娘…想把我骗走…我就…将计就计…跟着他们去了一个很隐蔽的地下室…里面还有好几个被关着的女孩子…】
林昊和瓦尔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本来想，吓唬他们一下，然后逼问点消息的…】
克希拉越说越没底气。
[所以…我就稍微…释放了一点点…本体的气息…还变出了一点点触手影子…】
“然后呢？”
【然后…】
克希拉小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
【然后那几个白痴就全吓傻了！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直接疯掉了！问啥都只知道阿巴阿巴！气死我了！我一生气…就把他们都…吃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飞快，几乎含在嘴里。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吃了…
林昊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瓦尔则在阴影里发出“噗嗤”一声低笑，但很快憋住。
“所以，你除了清理了几个人渣，什么都没问出来，还打草惊蛇，可能引起了本地某些地下势力的注意？”
林昊总结道，语气依旧平淡，但克希拉听出了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意味。
【我哪知道他们那么不经吓！】
克希拉梗着脖子辩解。
【普通人看到触手和死亡气息，吓尿裤子很正常嘛！谁知道他们直接吓疯了！】
“罢了。”
林昊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下次，直接用精神暗示或者魅惑类的能力，低调点。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替天行道或者加餐的。”
【知道了…】
克希拉蔫蔫地应了一声，她也知道这次自己搞砸了。
打探消息什么的，果然不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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