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津门,红桥区旧物市场。
刚入职“诚达印务”的夜班校对员江彻,攥着五百块加班费,蹲在角落的二手办公设备摊前。摊主是个缺了半只耳朵的中年男人,守着一堆布满灰尘的打印机,指尖在一台黑色激光打印机的面板上反复摩挲。
“老板,这台施乐3117,能正常打印吗?”江彻指着那台机身泛黄、定影辊有明显焦痕的打印机。公司夜班的打印机昨晚突然报废,老板只给了五百块预算,他只能来旧货市场碰运气。
男人抬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没接钱,反而按住江彻的手,指了指打印机的出纸口。那里卡着半张纸,纸上印着一行模糊的黑色宋体字——“重印第17份,缺页待补”。
“这机子,是从火葬场办公室拉出来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像被定影辊烫过,“记住,别打印带血的文件,别在凌晨三点用它复印身份证,更别……让它打印你自己的照片。”
江彻皱了皱眉,只当是男人为了卖货编的噱头。他付了钱,和男人一起把打印机搬上三轮车。临走时,听见男人在身后喃喃自语:“定影辊饿了,它要印够十八张完整的人皮,才能投胎……”
回到公司,已是深夜十一点。江彻把打印机放在夜班办公室的角落,接上电源。面板上的电源灯没有亮起常规的绿色,而是闪了三下诡异的红色,随后恢复正常。
他拿起一张空白A4纸,放进进纸口,发送了一个测试页指令。
打印机的内部传来“咔咔”的齿轮转动声,比普通打印机的声音沉闷得多,像是在咀嚼什么硬物。片刻后,测试页缓缓吐出。
纸上没有常规的设备信息,只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躺在火葬场的停尸台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照片的下方,印着一行小字:“重印第1份,补页中”。
江彻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摊主的话,又看了看打印机机身的底部,那里刻着一行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编号——XRY-2008-0617。
2008年6月17日,正是津门红桥区火葬场那场特大火灾的日子,据说当时有一名女法医,被困在办公室里,和这台打印机一起,被烧成了焦炭。
他不知道,这台被烈火焚烧过的打印机,早已将女法医的魂魄封印在定影辊中,而它每打印一份“完整的人皮”,就会吞噬一个人的魂魄,凑够十八份,就能带着女法医的魂魄,冲破封印。
江彻,是它选中的第十八个“补页人”。
一、初印异状
诚达印务的夜班,只有江彻一个人。他的工作很简单,校对白天印刷好的文件,处理突发的打印需求。
把那台诡异的施乐3117安置好后,江彻本想把它闲置,却发现公司的新打印机还没到货,今晚有一份紧急的医院体检报告,需要连夜打印出来。
他别无选择,只能再次使用这台旧货市场淘来的打印机。
江彻打开电脑里的体检报告文件,是一份关于“津门红桥区人民医院患者李建国”的体检报告,上面有李建国的照片、年龄、病史等信息。他点击“打印”,选择了那台施乐3117。
打印机再次发出“咔咔”的咀嚼声,定影辊转动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
几分钟后,体检报告缓缓吐出。江彻拿起报告,准备校对,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问题——报告上的照片,不是李建国的,而是那个躺在停尸台上的女法医;报告上的病史,也变成了“全身烧伤,心脏缺失”;照片下方的姓名,赫然写着:“林晚晴,女,32岁,法医”。
“怎么回事?”江彻皱着眉,以为是文件出错了。他重新打开电脑里的文件,确认无误后,再次点击“打印”。
第二份报告吐出来,内容和第一份一模一样,只是照片上女法医的眼睛,从紧闭变成了微睁,空洞的瞳孔,死死盯着江彻。
江彻的后背冒出一阵冷汗。他想起摊主说的“别打印带血的文件”,而这份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个“血型检测”的表格,表格里印着红色的“A型血”字样。
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立刻修改文件,把所有红色的字体都改成黑色,再次点击“打印”。
这一次,打印机的齿轮转动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片刻后,出纸口缓缓吐出一张纸,纸上没有体检报告,只有一行红色的宋体字,像是用鲜血写的:“你动了我的血,我要补回来”。
江彻吓得浑身发抖,他立刻拔掉打印机的电源,面板上的红色电源灯,却没有熄灭,反而变得越来越亮,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把水泼在打印机上,却发现水杯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掺了墨粉的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语气焦急:“江先生,不好了!患者李建国,刚才在医院突然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他的体检报告,你们打印好了吗?我们需要用它来做死亡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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