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
钱钧心一下凉透。
就连没有实权的小皇帝都这么说，自己果然一无是处。
良久，他憋出一句，“谢圣上夸奖。”
其实，实在不想夸可以不夸的，真的，他一点不介意。
“不用客气，”姬祁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既然伴伴认为你是可造之材，无论如何，朕都会接纳你。”
“钱卿也不用想太多。”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不会对你抱有偏见。”
钱钧：真的可以不用解释那么多！
听到两人的对话，时景差点绷不住表情。
轻咳一声解释，“钱钧，本座不卖关子了。”
“对一般人而言，文治武功确实能衡量一个人全部，但是也有例外，比如你，极其擅长钻营。”
“这算什么优点？”
“掌印大人，你莫不是取笑我吧？”
“为什么不是？”
时景反问，“同样的处境，你甚至比别人更差，却能靠着钻营一路高升，放眼整个朝堂，如你这般的还有谁？”
“另外，你这些年因为升迁得罪不少人，却至今安然无恙，应该不止抱大腿这么简单吧？”
“让我猜猜，是不是像沈则如一样，也拿捏着不少人的把柄？”
“你怎么知道！”
钱钧震惊地盯着时景，一脸狐疑，“掌印大人，你是不是在我家埋了探子？”
“除了我外，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
时景没否认，转移话题，“钱钧，明人不说暗话，本座看上你蛊惑人心的能力。”
“沈则如只手遮天，但是得罪的人也多，只是碍于他的权势不得不按耐蛰伏。”
“本座要你联合这些人逼沈则如造反，做得到吗？”
钱钧心扑通扑通跳起来，“掌印大人，你有没有搞错？”
“就凭咱们小猫两三只，一旦沈则如造反，还有命在？”
“刀剑无眼，这可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会死很多很多人！”
钱钧表情抗拒。
即便被沈辅宰下大狱，也本能的不愿与之为敌。
只有他这种识时务的人才清楚沈相的恐怖之处。
朝堂、国库，军队，甚至舆论全被他把控，皇上除了占着大义外，还真的没有半点优势。
想斗赢，简直痴人说梦。
“那你就等着流放吧！”
时景也不啰嗦，起身就走，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等，等等，掌印大人，让我好好考虑两天行不行？”
“钱钧，本座耐心有限，没空跟你耗，你愿意最好，不愿意也有别的人选。”
“无非麻烦了点而已，对本座和皇上影响并不大。”
“但是你和钱家就不一样了。”
“言尽如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时景大步离开。
刚出门口，钱钧就大声呼喊，“答应，我答应还不成。”
得到允诺后，时景立刻把人放了。
沈辅宰听闻消息后，连忙匆匆赶来，“时景老弟，你不是觉得钱钧猖狂？”
“本相好不容易处理好，为什么突然放人？”
“你说这个啊，”时景不以为意，“钱钧答应把全部身家都献给我，大约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巧了，本座就好这口。”
“一时之气和真金白银孰轻孰重并不难选，沈相说是不是？”
沈则如忍无可忍闭上眼，“时景老弟若是缺钱可以直说，本相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一来，钱钧此人为人阴险，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万万不能冲动行事。”
“二来，大理寺已经贴出公告，出尔反尔有损朝廷颜面。”
“三来，他的家产本来就要充公……”
“充公进的是国库又不是本座的口袋。”
时景打断他的劝说，“辅宰大人，本座同你们不一样，一心只想捞钱。”
“至于钱钧以前如何并不重要，只要他能一直给我送银子，本座庇护一二也无妨。”
“不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辅宰大人至于抓住不放？”
“沈相口口声声称呼本座小友，难道通融一下都不肯？”
什么话都被时景说完了，沈则如怒火滔天，却无从发泄。
半晌，黑着脸吐出一句，“这次就算了，下次时景小友缺钱，直接派人去相府取就行，无需委曲求全。”
“另外，本相退让如此，时景小友也该表示一二才对。”
“明日早朝……”
“举荐邢文杰成为天子讲师对吧？”
时景拱手，“辅宰放心，本座有数。”
“那就好！”
被逼着撤回政令，回到府邸后，沈则如还是觉得火大。
喝了一壶茶还没消气后，把一套茶具都砸个稀碎。
“阉狗果不可信！”
“阉狗果不可信！”
“阉狗果不可信！”
邢文杰听到动静匆匆赶过来。
得知前后经过后，也觉得牙疼的厉害，“时景怎么说都是掌印，大权在握，眼皮子怎么会这么浅？”
“为了区区百万两白银，竟然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
“出尔反尔，满身铜臭，没有良知，不讲诚信。”
他百思不得其解，“岳父大人，圣上到底看上他哪点？”
“该不会因为他挑拨离间，圣上被其蒙蔽，才对咱们误会颇深，一直抗拒吧？”
“这你就误会他了。”
沈则如连连摆手，“姜昭太子没出事前，没人在意待在冷宫的圣上。”
“先皇早就知道这个儿子，但是不喜圣上生而克母，命令宫人不许照拂，任由圣上自生自灭。”
“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前朝后宫全都知道。”
“当初本相去冷宫找人，也只是抱着侥幸，没想到那个病歪歪看着就养不住的孩子竟然真的活着。”
“不仅没有病重之象，还面色红润，白白嫩嫩的，与普通小儿并无区别。”
“本相诧异之下调查，才得知是时景的功劳。”
“时景刚入宫时负责送水，借着出宫的机会帮宫女太监倒买倒卖赚银子。”
“后来得贵人赏识，成为管事公公，敛财的手段越发多。”
“可能因为此生注定无子，他将圣上当成亲儿子养，赚来的大半钱财都花在圣上身上。”
“圣上刚出生，御医就断言他活不过三岁，若非时景精心照顾，他根本不可能等到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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