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的声音并不算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激烈能量冲刷的星屑坟场。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遭那原本因激烈对抗而扭曲紊乱的空间涟漪和能量余韵，如同退潮般迅速平复、消散。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空间与风之力，也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抚平，重新归于内敛的沉寂。
然而，这主动收敛力量的举动，以及戈尔声音里那份出乎意料的平静与坦然，却让旁观的阿尔文彻底愣住了。
阿尔文诧异无比，身躯周围的磁场更是传递出颇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戈尔有些狼狈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神色平静，正朝希洛斯和温妮飞去的沈奕。
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某种不真实的眩晕感甩出去一样，然后喃喃自语。
“这....这种场面，怎么可能？戈尔他，竟然会主动停手，还这么平静的承认对战结束？”
阿尔文不能相信。
“我没看错吧？还是刚才那场对拼的余波把我的感知给震坏了？”
“戈尔，这种眼高于顶，把残缺的空间权柄都能玩到出神入化的家伙，竟然会主动说到此为止？”
他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飞到他身旁的莉莉丝，身上的气息混合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莉莉丝！你看到了吗？这场景，我都快忘了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了！”
“不，不对，我印象里戈尔这家伙就几乎就没主动罢手过！要么是他把对手捶趴下，要么是被人揍得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这种势均力敌情况下，他还能和平收场？见鬼了！”
莉莉丝悬浮在阿尔文的身侧，眼眸凝视着远处沈奕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戈尔，身上的电弧微微闪烁，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
她没有直接回应阿尔文的诧异，反而轻声开口问道。
“距离上一个刚刚踏足界外，刚一现身，就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打得当时边界区一众成名权柄者抬不起头，不得不重新审视规则与力量的那一位，已经过去了足足七百万个界外年。”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想在让这个漫长到足以令星辰寂灭的时间刻度上想起什么尤有趣的回忆。
“换算成你我所熟悉的，那些稳定世界内部的时间流速，那几乎是接近七亿年的漫长光阴。足以让无数文明兴起又覆灭千万次，让星河改道，让概念本身都蒙上尘埃。”
莉莉丝转过头，深深看向一旁的阿尔文。
“但是，这时间对于界外，对于我们这些挣扎于此，见证了太多诞生与湮灭的存在而言，回想起来，是不是依旧有一种恍若昨日般的清晰？”
阿尔文被莉莉丝这番话带入了遥远的回忆，庞大的磁场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他当然知道莉莉丝指的是谁。
那是界外边界区流传已久的，近乎传奇的事情和存在。
过了许久，他看向沈奕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
他低声和莉莉丝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
“不，他现在展现的潜力就算夸张，也很难触碰那一位的存在。”
阿尔文猛的摇了摇头，像是想驱散这个过于骇人的联想，但磁场聚焦时，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震动。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和莉莉丝说道。
“不管怎样，莉莉丝，你以后最好仔细想清楚该怎么和这一位相处。如果像以前那样玩火，搞你那些小把戏，一个不小心，你恐怕真的会死。”
莉莉丝耸了耸肩，那姿态看起来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但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清醒的幽深。
“没事，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或者说，行走在界外，面对任何一个权柄者，不都应该有这种觉悟吗？”
“反正说到底，大家都不过是自相残杀罢了。”
远处，戈尔已经彻底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力量。
他站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仿佛也在回味刚才那一战。
“真是过瘾啊....”戈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平稳，听不出丝毫落败的沮丧或不平，反而有种经过验证后的释然与确定。
另一边的沈奕，同样没有再多说什么。
激烈的碰撞之后，往往是感悟涌现的时机。
他能感到体内属于暗影权柄的力量在微微悸动，和续炎之火接触，对抗后又分离的过程，让他对暗影的吞噬、隐匿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而那永燃不熄的特性，更是让他自己都惊讶不已。
“承让了。”
沈奕看着戈尔的方向，简单地说了一句。
语气既不倨傲，也没有虚伪的谦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旋即，他便不再耽搁，转身走向一直紧张观战的温妮和希洛斯。他需要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这一战的收获。
看到沈奕一行人离去，阿尔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移动身躯来到戈尔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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