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几十万弟子窃窃私语。
“正宗主这是怎么了？大比的时候就兴趣不高，现在一个都看不上？”
“你懂个屁，人家可是从凡界一路杀上来的狠人，眼光毒得很呢！这些靠资源喂出来的天才，估计入不了他的眼。”
“也是，浩然宗虽然没落，但亲传弟子的位置，也不是谁都能坐的。”
议论声中，化神组的展示全部结束。
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移向了等候区。
那里，站着炼虚境组的前三名。
其中，凌月辞。
全场最大的黑马，也是整个罗仙宗最大的笑话与奇迹。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连剑都砍弯了的女修，能不能入得了那四位的法眼！
“炼虚境组第一名，陈坤上来！”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传遍广场。
陈坤一身华丽的云纹锦袍，脚踏虚空，如闲庭信步般落在台上。
“弟子早有师尊，不打算拜入您几位座下。”
远处的沈南州满意地点点头。
罗仙宗宗主也挥手让他下去吧。
随后，第二名锦涛登台，展示了自己的道念。
但很可惜，他虽然惊艳，最后却也还是没人挑选，只能回去。
“炼虚境组第三名——凌月辞，上台！”
钟声荡开。
整座主峰广场，三十万弟子，鸦雀无声。
凌月辞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顺着白玉阶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走到中央，凌月辞双手交叠，对着高台上的四位宗主，行了一个标准的外门弟子礼。
“小丫头。”
还没等罗仙宗宗主走流程，叶良辰便率先开了口。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毫不掩饰欣赏之色。
“你在擂台上切罗蒙的那些剑，我很喜欢。”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天生就是个杀人的好苗子。”
叶良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很看好你，若是在罗仙宗这乌烟瘴气的外门待得不舒服，随时可以来我这里！”
“直接越过考核，做我的亲传弟子！”
轰！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真仙主动抛出橄榄枝！还不用考核？这是何等的荣耀！
罗仙宗宗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但碍于规矩，他不好现在发作。
凌月辞没有露出半点狂喜之色。
她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叶良辰，扫过罗仙宗宗主，最终，定格在末座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干瘦老者身上。
凌月辞闭上眼，将君老嘱咐的那些画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再睁眼时，她的声音清冷，却极具穿透力。
“四位宗主，前辈。”
凌月辞并没有接叶良辰的话茬：
“弟子不想展示什么特殊神通，也不想论道。”
“弟子，想给各位讲一个故事。”
台下愣住了。
罗仙宗宗主眉头一皱。
讲故事？四大仙宗的亲传选拔大典，你搁这儿讲故事？！
“混账！”
大长老龙泽栖脸色一冷，就要开口斥责。
“慢着。”
罗仙宗宗主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台下的凌月辞，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兴味。
这个能在绝境中斩出那种剑域的女修，绝不是个只知道挥剑的蠢货。
“有点意思，你讲。”
凌月辞点点头，目光始终锁在正浩然的脸上。
“很久以前，在下界的一处凡界，有一位前辈。”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踏入修行之时，那个世界妖魔横行，仙门腐朽。”
“他没有绝顶的天赋，也没有强大的背景。”
“靠的，只是一腔孤勇。”
“他曾因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村落，被大宗门追杀三万里，险些神魂俱灭。”
“他也曾面对漫天魔修，拔剑怒斥。”
“凭一句正气长存，硬生生与天下所有的恶为敌！”
听到这里，叶良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旁的正浩然：
“我怎么感觉这丫头在说你呢？咱们这几个人里，就你是从下面凡界飞升上来的泥腿子。”
正浩然低眉看了眼叶良辰，叶良辰表示事实就是如此。
凌月辞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来，他一步步从最底层的修士，杀成了这天下第一人。”
“他开宗立派。”
“命其为——正气宗。”
“他飞升那日，凡界万千修士相送。”
“他留下了一段万古佳话，告诉后人——”
凌月辞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只要心火不灭，凡人亦可逆天！”
讲到这里，凌月辞停了下来。
主峰广场上，落针可闻。
没人知道这个外门弟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讲一个关于凡界飞升修士的老掉牙故事。
励志的故事他们每个人都有，甚至都有经历，没什么特别的。
正浩然却抬起了头。
“凌月辞。”
他的声音很平静：
“相同之人，天下多的是，你的故事很精彩，但我更想听听，你对道的理解。”
凌月辞看着正浩然，向前走了一步。
“弟子认为，道，不是高高在上的修为，不是长生不死的寿命。”
“道，是守护！”
赵洁玉突然笑道：
“守护之道，每个人都会说，想不到你也这么说呢。”
凌月辞反唇道：
“我的守护与他们的守护不同！”
“我理解的守护，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可逆而逆行！”
“是哪怕身处深渊，满身泥泞，我也心向光明！”
“是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告诉你这是牢笼——”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也依旧要握紧剑，去守住你心里那最后一点干净的地方！”
“这！”
凌月辞将长剑猛地拄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便是弟子理解的守护之道！”
话音落下，狂风卷过高台。
无数弟子被这番言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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