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渊的战事暂歇时，晨曦正刺破云层，将崖壁的锁形印记染成金红。墨影拄着弯刀半跪在地，黑袍被魔兵的黑血浸成深紫，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方才为了掩护林族子弟撤退，她硬生生接了蚀灵虫的一记尾刺，毒素顺着经脉往上窜，疼得她指尖发麻。
“先处理伤口。”杨辰蹲下身，手里拿着净化药剂，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衣袖，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泛出青黑，刺痕处还残留着细小的倒钩。
“这点伤算什么。”墨影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晨曦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突然觉得伤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别动。”杨辰将药剂倒在伤口上，青黑色的皮肤立刻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与他平日里挥剑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周围的修士们识趣地走远，枪煞拉着几个想凑过来的北霄州军士兵，低声道：“别看了，没见过杨仙帝给人治伤？”
“不是啊头儿，”一个年轻士兵挠挠头，“我是觉得……墨影姑娘真厉害，刚才那招‘魔气漩涡’，一下子卷走了几十只蚀灵虫，比咱们的破甲弩还管用。”
枪煞笑了笑，望向崖边的两人：“那是自然，能跟在杨仙帝身边的，能是寻常人？”
药剂清理完毒素，杨辰撕下自己的衣角，替墨影包扎伤口。布条缠绕手臂时，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肘，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当年在黑风渊为了救他，被魔修的骨刃划伤的。
“还疼吗？”他突然问。
墨影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旧伤：“早不疼了。倒是你，刚才硬接巨手那一击，内伤没加重吧？”
“没事。”杨辰站起身，将空药瓶收好，“左翼的噬魂花快用完了，我让林族子弟再送些过来。你先去营地休息，这边有我盯着。”
“休息？”墨影挑眉，撑着弯刀站起来，“你忘了我是魔修？这点伤还不至于让我趴下。再说，右翼的仙盟阵法快撑不住了，我去帮帮忙。”
她不等杨辰反驳，已提着弯刀走向右翼。仙盟的长老们正手忙脚乱地修补阵盘，影煞的黑气不断侵蚀着符文，阵眼的灵光越来越暗淡。
“让开。”墨影的声音响起，长老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她抬手一挥，魔气如水流般注入阵眼，与仙盟的灵力交织，形成一道黑白双色的屏障。黑气撞在屏障上，立刻被吞噬净化。
“这……这是……”仙盟长老目瞪口呆。
“魔气与灵力的融合术。”墨影头也不抬，指尖在阵盘上快速点动，修正着被侵蚀的符文，“杨辰教我的，对付这种邪祟最管用。”
屏障上的灵光越来越亮，影煞的冲击被彻底挡住。长老们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墨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他们一直对魔修心存芥蒂，却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她出手相助。
“多谢墨影姑娘。”一位白发长老拱手道。
墨影摆摆手：“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没把阵盘彻底弄坏。”话虽刻薄，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杨辰站在崖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司铩府主走到他身边，啧啧称奇：“杨兄好福气，这位墨影姑娘，不仅修为高强，心思也细，刚才若不是她发现阵眼的暗伤，右翼恐怕已经破了。”
“她一直很优秀。”杨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从认识她那天起，就是这样。”
他想起初遇时，她在黑风渊的瘴气中救下重伤的他，用自己的魔气压制他体内的邪气，明明是魔修，却比许多仙门修士更有担当；想起她为了研究克制蚀灵虫的法子，不眠不休地翻阅魔域古籍，指尖被书页划破也毫不在意；想起她明明担心他强行催动界锁会伤了本源，却从不说破，只是默默备好疗伤的丹药……
这样的女人，怎能不优秀？
午后，黑风渊的裂缝再次涌出大批魔兵，这次竟夹杂着几只长着翅膀的骨兽，飞行速度极快，越过防线直扑营地的伤兵。
“不好！”枪煞怒吼，长枪掷出，刺穿了一只骨兽的翅膀，却挡不住其余几只。
就在这时，墨影的魔气突然化作一张巨网，从空中罩下。骨兽撞在网上，翅膀立刻被魔气腐蚀，纷纷坠落。她纵身跃起，弯刀在手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将坠落的骨兽尽数斩杀。
“漂亮！”营地的伤兵们忍不住欢呼。
墨影落回地面，额角渗着细汗，包扎伤口的布条已被血水浸透。她刚想喘口气，却见杨辰朝她走来，手里拿着新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
“说了让你休息。”他的语气带着点责备，动作却很轻柔，解开旧布条，重新替她上药。
“总不能看着伤兵被骨兽叼走吧。”墨影嘟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指节上有不少老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此刻却灵巧地打着结。
“下次不许这么拼命。”杨辰的声音放低了些，“你若出事，我……”
他没说下去，但墨影听懂了。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怎么？怕没人给你喂粥了？”
杨辰的耳根微微发烫，没再接话，只是将布条系得更紧了些。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符文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没有打扰到崖边的两人。阳光穿过硝烟，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缘线在两人腕间轻轻晃动，泛着温暖的红光。
司铩府主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长老笑道：“都说杨兄是北霄州的定海神针，依我看，这位墨影姑娘，才是他的定海神针啊。”
长老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优秀的男人身边，总会有同样优秀的女人。有他们在，这第二轮大战，咱们胜算又多了几分。”
墨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话，抬头望向杨辰，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没说话，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与坚定。
是啊，她很优秀，他也一样。正是这份旗鼓相当的优秀，让他们在并肩作战的日子里，彼此吸引，彼此支撑，成为了对方最坚实的依靠。
未来的路还很长，战斗还未结束，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优秀的彼此，再大的风雨，也终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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