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回过神来,有些局促:“柳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查到一些线索,过来看看。您呢?”
“我……”老人低下头,“我这些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站一会儿。小雨失踪前一个月,我带她来过这里。”
柳倩的心跳漏了一拍:“来这里?为什么?”
“小雨说她睡不着,总是做噩梦,梦见她妈妈。同学建议她看看心理医生。我那时候不懂这些,觉得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心理问题。但看她实在憔悴,就带她来了。就是这家心理咨询室,当时吴医生接待的我们。”
“然后呢?治疗了吗?”
“就来了一次。吴医生和小雨单独聊了半小时,出来跟我说,孩子是正常的哀伤反应,建议我们定期来聊聊,帮助她走出丧母之痛。但我那时候下岗了,治疗费一次两百,我觉得太贵,就没再来。”老人的声音颤抖起来,“后来小雨失踪,我无数次想,如果当时我咬牙坚持带她来治疗,如果我能多关心她的心理状态,是不是就不会……我甚至怀疑过那个吴医生,可警察调查了,他有不在场证明,小雨失踪那天,他在外地参加学术会议。”
“您还记得吴医生的全名吗?”
“吴文渊。文化的文,渊博的渊。我还记得他的名字,因为听起来很有学问。”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这是当年他给我的名片,我一直留着。”
发黄的名片上印着:吴文渊,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灯塔心理咨询室。下面有一个手机号,早已是空号。
柳倩接过名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太干净了——一个有嫌疑的人,却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个突然关闭的心理咨询室,就在小雨失踪后不久;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在笔记本上反复写下的“灯塔”二字。
“周叔叔,这件事交给我们。您先回家休息,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送走老人,柳倩立即联系了在公安系统的朋友,请求查询吴文渊的信息。回复令人意外:吴文渊,1970年生,江州本地人,2008年注册成立灯塔心理咨询室,2009年7月注销。此后无任何社保、医保、银行流水记录,仿佛人间蒸发。
“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没有生活痕迹,除非他刻意隐藏,或者……”林薇没有说下去。
“或者他已经不在了。”柳倩接上她的话,“但如果是这样,是谁在帮他隐藏?又为什么?”
郝铁在公安内网中继续搜索,发现了一条关联信息:吴文渊的弟弟吴文浩,2010年因交通事故去世。事故地点在江州通往邻省的国道上,单车撞上护栏,起火燃烧,尸体烧得面目全非,仅凭车内证件和DNA确认身份。
“兄弟俩,一个失踪,一个死亡,都在小雨失踪后的一年内。”柳倩在书店的白板上画着关系图,“这太巧合了。”
“还有更巧的。”郝铁调出另一份资料,“我查了小雨失踪当天吴文渊参加的那个学术会议。主办方记录显示,他确实报了名,也交了会费,但签到表上没有他的名字。也就是说,他可能根本没去。”
“警方当年没核实这一点吗?”
“核实了,但会议主办方说,有些人临时有事不参加,很正常。而且吴文渊有会议材料和合影照片作为证明。”
“合影?”柳倩追问,“有电子版吗?”
郝铁摇头:“只有纸质版,在当年的会议资料里。警方拍照留档了,但像素很低,看不清细节。我找到了那份档案,你们看。”
照片上是二十多人的合影,背景是“华东地区心理学学术研讨会”的横幅。郝铁将吴文渊的部分放大,确实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但面容模糊,难以辨认。
“等等,把这个人脖子部分放大。”林薇指着屏幕。
放大后的图像更加模糊,但隐约能看到,男人的脖子左侧似乎有一小块深色。
“是胎记?还是……”柳倩凑近屏幕,“看起来像烧伤疤痕。”
郝铁尝试用软件增强图像,但原始图片质量太差,效果有限。“我需要原始照片,或者至少高清扫描件。”
“会议主办方还存着吗?”
“我查一下。主办方是省心理学会,应该会有存档。但十七年了,不一定还在。”
柳倩当机立断:“我去一趟省心理学会。林薇,你继续跟进深圳那边的调查,特别是那个‘新希望健康管理集团’。郝铁,你查一下吴文渊的社会关系,同学、同事、亲戚,任何一个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还有,查查他弟弟吴文浩的事故详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人分头行动。柳倩驱车前往省城,林薇则与深圳警方再次通话,郝铁在数据海洋中继续挖掘。
省心理学会位于一栋老旧的办公楼里,档案室堆满了纸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味道。负责档案的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听说柳倩的来意后,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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