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回到家,冬儿在房间里听音乐。
看到静安回来,冬儿恹恹的,不太精神。吃饭的时候,冬儿好像都困的要睡着了。
鼻音也重,又感冒了?
静安伸手摸摸冬儿的额头,有点热。
她拿了体温计帮冬儿量体温,比平常高了一点,但也属于正常的范畴。
得知球球过些天可能要来,冬儿兴奋了一会儿,但马上又蔫头耷脑的。
她饭菜也吃得不多,吃完她就回屋了。
静安收拾完厨房,倒了两盆热水,要跟冬儿泡脚的时候,叫了两声,冬儿没有应声。
推门去看,房间里黑乎乎的,好像浓重的乌云压在窗口,推不开搡不开,让静安胸口沉闷。
冬儿躺在床上,已经睡着。
客厅的灯光照在冬儿的身上,虽然看不到冬儿的脸,但静安能感受到女儿心事重重,她很不开心。
静安坐在床头,伸手轻轻地抚摸冬儿的手:“闺女,脱衣服睡吧,这么睡容易冻着。”
她轻轻地唤了两声,冬儿睁开了眼睛。
暗影里,静安看不清女儿的目光,但能感觉到那目光里很空洞。
冬儿茫然了片刻,忽然一下子扑到静安怀里,一动不动。
静安轻轻地摩挲冬儿的头发,此时此刻,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静安只能用陪伴,来安抚女儿脆弱的心。
上次去省城看病,医生建议冬儿停一下感冒药。
冬儿不吃感冒药了,每天吃汤药。
静安没闻到冬儿身上的药味。因为她家里都是汤药味。
当女邻居上楼下楼碰到,就问静安:“你闺女病了?”
静安说:“你看出来了?”
静安的意思是,女邻居看到冬儿脸上的白癜风面积大了吗?
女邻居说:“我看这孩子没啥精神头,浑身都是汤药味——”
静安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冬儿已经跟静安说过,她身上有药味,女同学都离她远远的,见她就捂鼻子,冬儿现在已经搬到教室的最后一张桌。
节日后上学,冬儿却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对静安说:“不想去上学,难受,浑身没劲儿。”
静安当时没多想,就说:“要是难受,我领你去看病,不能不上学——”
冬儿早饭只喝了半碗粥,包子也没有吃,就背着书包下楼。
等静安写完一篇稿子交给编辑,下楼去买菜,看到对门的女邻居拎着菜回来。
女邻居是棉纺厂的女工,下岗多年。这女人很不一般,一直在早市蹬三轮车,给人装货运货,像男人一样扛大个儿。
女邻居个子不高,身材也不胖,不过,浑身很有劲儿的样子。
女邻居说:“刚才我回来送菜,看到你们冬儿下楼,在楼梯上摔了,这孩子好像没睡醒。”
静安担心闺女,下午抽个时间,找个唐老师没课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唐老师说:“我爱人病了,我在医院陪护她,班级已经交给别的老师代课。”
说到冬儿,唐老师沉吟了片刻,为难地说:“冬儿学习没啥问题,就是英语成绩弱一点。可是她心事重,同样出一件事,别的同学都放下了,但冬儿放不下。”
静安说:“那我该怎么办?”
唐老师想了想:“你多关心她,我也没有好的办法——”
静安现在跟冬儿聊天,很多时候冬儿什么都不说,只是垂着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担心冬儿这样的状态,耽误功课。
静安去了一趟书店,买了两本跟孩子怎么沟通的书。
这些书里,无一例外,都要求父母放下名利,不追逐成绩,孩子想干啥就干啥,不要逼着她。
还说青春期的孩子容易抑郁和自闭——
静安看着书里说的,对照冬儿的言行,觉得女儿现在有抑郁和自闭的倾向。
这些日子,静安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去学校门口接冬儿,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周旭。
冬儿跟周旭真的不来往了?
冬儿不仅是皮肤病的问题,她心里也系了疙瘩。白癜风一日不好,冬儿心里的疙瘩就一天天地系着。
静禹回来一趟,和凤兰一起带着球球回来的。
静禹请大家吃饭,冬儿也不想去。
静禹带着球球亲自上门,老舅跟冬儿在客厅说了很久,静安在自己房间里写稿子。
编辑说一个栏目缺稿子,静安补了一篇。
静禹来敲门:“姐,差不多了,走吧,凤兰打电话,她已经带爸妈去了火锅城——”
静安探头,没看到客厅里有冬儿的影子,就小声地问:“她去吗?”
静禹没说话,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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