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比上次在长春旅店见到那次，还调皮。
这孩子总是咧着大嘴笑，天生乐观，跟静禹小时候差不多。
尤其他胖乎乎的两个脸蛋，招人稀罕。
球球吃完饭，就喜欢靠在凤兰的腿上，跟身旁的冬儿说话，来回地转啊转。
吃完饭，球球跟大家都熟悉了，就靠在奶奶腿上，也是转啊转。
不知道球球跟奶奶说什么，球球忽然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住奶奶——
静安看到母亲眼睛都湿润了。
凤兰的眼圈也红了，她舍不得把孩子留下。
为了前途，他们两口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天晚上，静安和冬儿回家。
路上，静安问冬儿跟舅舅聊了什么，冬儿只是淡淡地说：“没聊啥，别问了，妈我累了，打车回去吧。”
静安担忧地看向女儿。
多少年了，母女两人养成饭后散步的习惯。从静安买平房开始，她们娘俩晚饭后，就会出门散步。
但现在冬儿说累了，不想走。
站在路边等车，静安从侧面打量冬儿，这孩子真的没精神头，眼光无声，眼皮总是耷拉着。
回到家，冬儿又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静安稿子写到一半，到厨房做饭，看到冬儿还在睡着。
这孩子，总睡不醒呢？
静安突然想起多年前，冬儿得过一场大病，就是一直睡，不醒来。
静安回到自己的房间，给静禹打电话，静禹马上接了起来。
静禹说：“大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来电话了。”
静安有点心惊：“昨天下午你跟冬儿聊，她都说什么了？”
静禹说：“她就是感觉累，总是困，醒不过来，我在想，能不能是吃的汤药里有什么东西，导致她浑身没力气呢？”
静安觉得不太可能。但静禹的话她也放在心里，打算给医生打个电话。
静安又问：“冬儿再没说什么？”
静禹说：“这孩子不愿意见人，不愿意出屋，心里有病。你领她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有个同学在市医院工作，你可以去找她——”
静安心里压力很大。莫非，冬儿真的有了心理疾病？
跟静禹挂断电话，静安就给长春的医生打电话。
医生很肯定地说：“你放心吧，给她开的药里，绝对没有其他的东西，不会导致她嗜睡的情况。
“我建议你领着她去心理医生那里看看。
“我曾经给几个年轻人看白癜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心理疾病，可能是之前就得了，情绪不好，诱发了皮肤病。
“也可能是皮肤病之后，才有的心理问题……”
静安挂断电话，心情久久地不能平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的时候，静安骑着自行车去三中，找冬儿的代课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刚从师范院校毕业。
静安问起冬儿，代课老师眼神迷茫了一下，才说：“哦，就是那个躺在最后一张桌，天天睡觉的那个小姑娘吧？”
静安心里轰隆一下。什么意思？冬儿上课天天睡觉？
期中考试，冬儿的成绩下降了，排到18名。
那天晚上，静安看完成绩单，想跟冬儿聊聊，但冬儿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静安敲门，房间里也没有声音。
静安推开门，发现冬儿靠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怎么，静安火大，用力地拽冬儿：“你到底咋地了？总睡啥？看看你的成绩，下滑这样，你还有脸睡？”
冬儿一声不吭，抬头看了静安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嫌弃，有挣扎，也有随波逐流……
静安生气地责怪冬儿成绩不好，把冬儿大骂了一顿。
骂完之后，静安也后悔。
冬儿一言不发，就是坐着听训。听到后来，她困了，困得直打瞌睡。
静安沮丧极了，只好说：“你赶紧躺下睡吧，我明天再跟你说。”
冬儿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响起鼾声。
静安不想带着女儿去医院看心理科，她总觉得冬儿没那么严重。
好像带女儿去医院，就坐实了女儿有精神疾病似的。
但冬儿成绩下滑，总是睡不醒，她不想去上学，上课总是睡觉，这都已经成为大问题。
周五这天下午，冬儿都是自习课，静安给冬儿请假，带着她去了市医院，找到静禹的同学。
静禹的同学姓杨，杨医生打量冬儿，笑着跟冬儿说话。
杨医生很会说话，没有询问冬儿的病情，直接把娘俩领进一个房间，冬儿进去了，杨医生把静安拦下。
他说：“大姐，让孩子跟医生单独聊聊，咱们在外面等着。”
静安在外面忐忑不安。
杨医生安慰静安：“大姐别担心，就是看不好，也看不坏，让医生了解一下孩子，等明天你再来，再跟医生谈谈。”
静安感激杨医生，却又问：“明天周六，你们不放假吗？”
杨医生笑着摇头：“他们不放假，现在看心理病的人很多，多数都是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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