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总有散场时,若回去路上还能并肩一段,便是圆满的收梢。
三人挤进一辆出租车,车内弥漫淡淡烟味与皮革的气息,有身上的酒气做屏障并不难闻,反倒添了几分夜的慵懒。
电台在播舒缓爵士乐,窗外霓虹流光般掠过,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决定先送最小的回去,陆砚侧头调侃:
“这么晚回去,不怕又被家里念叨?”
苏棠本来晕晕乎乎快靠到顾南乔身上,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清醒几分,得意扬着下巴:
“我现在住学校啦!天高~皇帝远~”
憨憨都没有笑得这样本真,微微肉感的脸颊像勺子轻轻在布丁上拍了下,软乎乎的一看就很好捏。
想起她之前打电话说被家里赶出来的事,不由好笑道:“那也别当寝室里的醉人。”
“我又没犯罪!”可爱女孩嘟嘴抗议,“我人缘可好了!”
所有男人在心动对象面前都不缺乏释放全部情商的魄力,即使心动不会行动,可也没有故意冷落人家的道理。
陆砚顺势笑望向另一侧的美丽女人:“苏棠要真犯了事,能找你辩护不?”
顾南乔眼都没抬,语气专业得像在报价:“如果案件我恰好能接,友情价,九折起步。”
“顾姐姐你放心,我以后有空肯定多照顾你生意!”
照顾律师生意.....这种不伦不类的话,也唯有从她嘴里说出来才不显得油腻。
车在同济大学门口停稳。
苏棠开门时,陆砚下意识回头——恰逢一道流丽的车灯闪过,瞬间照亮了顾南乔的侧脸。
她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颈线纤长优雅,耳垂上一枚极小的珍珠耳钉闪着温润的光。
外套因坐姿稍稍收紧,勾勒肩背柔韧而漂亮的线条。只是安静坐在那里,车厢昏暗光线下,像一幅精心搭建的电影画面,每处细节都散发着无声的、惊人的吸引力。
陆砚清楚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他并不羞愧,坦然承认这一刻纯粹源于感官的躁动——相信全天下的单身男性在那瞬间都会有同样的冲动。
出租车再次启动,清了清嗓子:
“要不要再去吃点东西?说了要你好好吃饭,结果你倒好,提着酒就来了。”
“不吃了,”顾南乔摇头,语气有些懒,“山姆超市关门了。”
怎么?外面的食品安全确实暴雷不少,合着现在您谨慎到只吃严格品控的食物了?
回过头,用眼神表示疑惑。
“你没听说过?晚上八点以后熟食区会打折,有时候能抢到半价的。”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这是一项必备的生存技能。
陆砚笑了:“还是你消息灵通。不过今晚,咱就别占这便宜了,行不?”
“没办法......刚搬了个家,房东找借口扣了押金。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声音很平淡,依旧看着窗外。
即使是侧脸,但不管怎么看都惊艳,正是拥有如此美貌的女人,刚才亲口对自己说‘能省一点是一点’。
节俭固然没错,可她省的是自己的晚饭!
依稀记得陈禹说,美貌是比黄金还要硬通的货币,偏偏顾南乔是个像太阳般耀眼的女人,她就是一个铺在眼前美梦,不容世俗玷污。
脸上的笑容再无法维持平静,心头猛地揪紧,五味杂陈。
......宁愿两人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阶级鸿沟!
他立刻向前倾身,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改去赤峰路那边的夜市。”
......
车子调转方向,两人下了车,步入夜市的喧嚣。
已是深夜,食客依然不少,空气里混杂各种食物的香气——烧烤烟火气、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锅里翻滚的辛辣味道。
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嘈杂的人声和锅铲的碰撞声构成一片鲜活而生动的背景。
“乔乔......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喂,说了别瞎自来熟。”
“去你的,”陆砚笑骂,“还讲究呢,翻篇了啊。”
翻篇了。
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些,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
“不想麻烦你。”
十二月的风刮过,心中的滚烫却怎的也无法冷却。
他懂这句话里的所有含义——
当初突然逃离时虽没明说,可的的确确是将彼此的友谊抛之脑后、想要断干净。
最让心口发涩的是,对方这句‘不想麻烦’,或许都是因为一颗体谅的心。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付起全部责任,那怎么也轮不到这个女人!
“麻烦有什么的?半点不麻烦不就成陌生人吗?”他语气不由得重了些,伸手轻轻拉她的袖口往右转:“肚子饿了不知道吃饭,还在乎麻不麻烦?说了是朋友,你客气什么?”
她抽手转而隔着衣服、拉着陆砚的手腕,身子微微靠过来:“哎呀,人生有上坡道,下坡道,和没想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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