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这层牵绊，虎州本土企业早已达成无声默契：可以参与合作，可以小额试水投资，但必须层层设防、牢牢制衡，严格管控资金规模，死死按住项目核心权限，坚决杜绝再次出现盲目扩张、巨额亏损的风险。
包厢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落针可闻。
甄砚舟微微垂首，心绪纷乱繁杂，坐立难安。
一来，他此前言语失当、心中有愧，始终忌惮郭正义的态度；
二来，他早已猜到郭正义此次私下约见的核心目的，必然是冲着覃志昊与MP4数码项目而来。
如何回应领导的隐性期许，如何守住企业的风控底线，如何在仕途人情与商业规则之间找到平衡，甄砚舟一时全无头绪。
无形的压力如同细密的寒气，无声渗透、层层包裹，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但显然，郭正义完全“忘记”了上一次的见面。
一番寒暄过后，郭正义缓缓切入正题。
“甄总，最近市里一直在谋划产业转型，你身在虎州深耕多年，应该清楚，咱们本地长期依靠手工业，产业结构单一，后劲不足，早晚要遇到瓶颈。想要长远发展，就必须抓住新兴赛道，补上高端轻工与数码电子这块短板。”
甄砚舟闻言点头：“郭市长说得没错，虎州确实急需新的产业增长点。”
郭正义端起茶杯：“那个MP4这类便携影音产品，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投资意愿？“
“我确实认真看过了，这个产品市场需求旺盛，回本周期短，门槛适中，非常适合作为虎州电子产业的敲门砖，是可以作为企业产业多元化的突破口。”甄砚舟连忙回答。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这个项目顺利落地，对全市制造业转型、上下游供应链搭建，都有着长远意义。但上次有个情况我没跟你说，生怕会干扰到贵公司的决策，而这不是我所愿意的，但是听说民间有不少猜测，所以我还是觉得应该实话实说才行。”
”郭市长不要客气。有什么话请说。“甄砚舟心里已经有些明白，郭正义肯定是身陷僵局了，而要打破这个僵局，不能再继续藏着掖着了，得把话挑明。
“就是做这个投资手册的，是前省长覃冠华的儿子覃志昊。甄总应该也听说过这个人吧，就是那位因为大手笔投资却惨败收场的那位高干子弟。”
“哦，听说过，听说过，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也是海归人士，曾经是奥美登坐镇一方的高管。”甄砚舟赶紧回答。
说不认识覃志昊，就跟踢足球的说不认识马拉多纳、罗纳尔多一样不可思议。
“覃志昊这个人，我知道外界议论虽多，但大多是盯着他从前的失败说事。但平心而论，他的行业眼光、产品思路、对数码赛道的理解，远超省内不少同行。当初栽跟头，是心态急躁、节奏失控，并非能力不行。吃过大亏，摔过跟头后，心性总会沉淀不少，比起从前，已经稳重多了。”
说到这里，他话里带上了一层隐晦的暗示，点到为止，不点破、不强压，完全以市场化建议的口吻表述。
“我知道，之前你们这边顾虑太多，处处设限、层层制衡，只肯给执行权，不肯放开项目权限，才一直谈不拢。但做创新类项目，最怕束手束脚，既要用人家的眼界和本事，又不肯给相应的话语权，导致他和多家企业都没能达成合作意向，这个事情，甄总也一定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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