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菲话音落下，电话两端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甄正庭伫立在办公室窗前，指尖死死抵着冰冷的玻璃，心底翻涌着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所有侥幸，彻底破灭。
只剩下刺骨的清醒。
如果，陆源真的从一开始就知情，那么他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蜕变，便是蓄谋已久、早有预谋。
他深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冷静道：“小菲，事到如今，害怕没用，逃避更没用。”
甄菲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无助与惶恐：“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陆源真的什么都知道，我们……是不是彻底完了？”
“还没完。”甄正庭沉声稳道，“就算他真的能预知未来，真的把一切都看穿了，这么多年迟迟不动手，就说明他有顾虑，也在观望。现在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实锤。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坐以待毙。”
甄菲心口堵得发慌，浑身发软，底气彻底溃散：“可我们根本摸不透他的底细，这个人太可怕了。我现在一想到要跟他碰面，心里就发慌。”
尤其是经过甄砚舟这件事，甄菲是真的彻底怕了。
她很清楚，父亲这些年布局游走，暗中用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以前她只是旁观，可甄砚舟的这一次，她是全程深度参与的，根本抽身不得。
电话那头，甄正庭沉默两秒，脑中飞速权衡所有利弊，很快拿定了主意。
“你立刻收拾东西，放下虎州手里所有的事，亲自去一趟新州。”
甄菲下意识地抗拒道：“我去新州？爸，你让我去见陆源？不行，我不敢！这个人太诡异了，在他面前我什么都藏不住。万一被他看出我们在怀疑他、试探他，后果我们怕是承担不起！”
“你这次去的理由，光明正大，挑不出毛病。你留学回来这么久，直到最近才正式接手虎州分部总经理的位置，算是第一次真正独当一面。集团分部的经营、统筹、人脉打理，你都缺实战经验。”
“反观钟小波，在新州任职多年，早就坐稳了分部总经理的位置，经验老道、根基稳固。你就对外说，你刚接管虎州分部，急需积累经验，特意专程去新州，跟着自己丈夫取经学习，尽快熟悉集团分部的管理模式。”
甄菲愣住，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让我去跟钟小波学习？”
“现在不是你高傲任性的时候。为了甄家，你必须放低姿态。借着学经验的由头待在新州，再顺势去找陆源。”
“我怎么找他？怎么开口？”甄菲只觉得头大，完全没头绪。
“这再合理不过。你们夫妻俩都是陆源的高中老同学。这些年，钟小波能从法院法助转行经商，稳稳当当坐到新州总负责人的位置，全程都离不开陆源的提携照顾。你作为钟小波的妻子，专程登门感谢陆源、和他叙旧请教，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
甄菲一时语塞，无言反驳。
“而且你是女人，又是我的女儿，姿态柔软、合情合理。就算言行之间偶尔有点小破绽，也能用闲聊叙旧轻轻带过。换做任何其他人去，都会立刻引起陆源的高度戒备。”
甄菲越想越慌，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可我真的怕！当年他拒绝我的那番话，又刺耳又羞辱，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我们主动凑上去试探，万一他当场戳穿所有隐秘，我根本招架不住！”
“你不用过度恐慌。”甄正庭压下语气，轻声安抚，“说不定是我们草木皆兵、想多了。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也未必会轻易动手。如若不然，他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甄菲连忙追问：“那他为什么一直不动手？”
“原因太多了。或许是他心存顾虑，或许是时机尚未成熟，或许是他另有长远布局。当然，也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虚惊一场，事情根本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甄菲定了定神，又忐忑问道：“那我跟他见面，具体聊什么？”
“随意闲聊就好，不用刻意打探。聊他这几年的仕途晋升，聊新州的发展变化，聊高中时期的旧事，随口也能提一提钟小波。你什么都不用刻意问，只用用心观察，看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说白了，你这一趟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亲眼确认他到底是天赋逆天、运气过人，还是真的拥有预知世事的天眼神通。”
甄菲心底依旧惴惴不安，迟疑着问道：“万一……万一我真的试出来，他确实什么都知道呢？”
“那我们就趁早认清对手，提前想好应对之策。最好的出路，就是彻底放弃原来的所有计划，主动向他靠拢，搭上陆源这棵参天大树，和他合作。”
“合作？”甄菲瞬间慌了神，“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我这边怎么办？我这么多年的布局、所有付出，全都白费了？”
“你还没看明白吗？”甄正庭语气沉重又残酷，“那个人根本斗不过陆源，肯定是登不上权力巅峰的，跟着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如主动依附陆源。”
“爸！怎么可以这样！”甄菲瞬间红了眼，泪水直接滚落下来，“我这么多年的隐忍、付出、筹谋，全都白费了？还有我儿子……”
“现在不是你纠结个人得失的时候！”甄正庭语气变得冷静与冰冷，“如果我们不肯低头合作，或是他根本不愿接纳我们，那最后，我们就只能跟他鱼死网破！”
“小菲，你敢走这一步吗？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所有跟陆源对着干的人，现在还有谁好端端的？”
“陈雪明，如今连东沙镇副所长的位置都快保不住了；胡志林没了性命，洪保团伙彻底覆灭、尸骨无存。这些人当年哪个不是一方风云人物？可跟陆源作对的下场，就是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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