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菲鼓足了勇气道：“老同学，陆市长，你专门找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
陆源道：“当然不是，主要是你爸来了之后，我突然之间想起了很多往事，一些还跟你有关，于是心血来潮，想找你谈的，不介意吧？”
“不介意，就是怕耽误了陆市长的工作。”
“不至于，我向你保证，我对我的工作非常有信心有把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挤出一点时间闲聊，不会耽误工作。”
“那就好，那就好。”甄菲机械地回答。她感觉自己正在大海上漂着，完全不知道哪里是东南西北，更不知道哪里才可以靠岸，只能被动地被陆源带着走。
她何曾有过这么窘迫的状态？
如果不是这次关系到永兴集团的成败，她真想一走了之。
可惜她不能。
哪怕再茫然，再无助，她也只能像一个准备接受审判的犯罪嫌疑人一样，接受陆源那心灵上的折磨。
陆源冷眼看着这个不知所措的女人。
前一世里，不知所措的往往是他，因为他永远猜不透对方有什么意思，只担心说错了话会惹恼了她，让她不快。
现在不一样了。
“你还记得，我刚转业归来，你大摆宴席接待我后，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甄菲的心一直在沉，有点快绷不住了。
那是打死她她也不可能忘记的事情，因为这是她在黄府县第一次被人当面羞辱，而且，羞辱她的，还是她自认为可以轻松拿捏，可以当成需要时就用不需要就扔掉的棋子的陆源。
而陆源竟然还要揭开这个伤疤，这是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不把她当正常人。
她是永兴集团董事长的独生爱女。
她真正的男人，也同样是一方主官。
她自己，也是一个集团分部的总经理。
这种羞辱，太直白太露骨了，这跟把她踩在地上磨擦还问她好不好受有什么区别？
可她还是只能忍着，说道：“我、不太记得了，那天我也是喝了一点酒，晕晕乎乎的，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又怎么记得那时的事情？”
陆源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老同学能在那个时候喝醉酒，酒后还自己开车，这样有点不好，要不要我现在就提醒你，你当时都说了些什么？”
甄菲的胸中燃起了一把火。
说忘了，是给彼此留点余地，他偏偏还要说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是非得让她灰头土脸不可吗？
“老同学，我想那天我也同样是多喝了一点酒，所以有些话，说得挺难听的，但其实，主要原因是当时我刚刚听说了一个老战友的故事，可能我一不小心，把你当成了故事中的女人，所以就满嘴胡说。”
甄菲摇了摇头道：“既然是不好听的话，就让它过去好了，不用介意。”
陆源自顾自地说起了那个故事：“不，我过不去心里的坎，必须说，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我有一个战友，刚转业时就被当地一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看上了，千金小姐不但家里也有钱，外貌还相当漂亮，在当地也算是县花一朵吧，我那战友本来转业后有安排工作的，千金小姐一出手，他喜出望外，想也没想，就放弃了工作，跟千金小姐成为夫妻。”
陆源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结婚才两三个月，千金小姐就怀孕了，大家都说，一定是我那战友枪法准，一发入环，新婚之夜就成功地中靶，几个月后，我战友就被公司外派到外地工作，随后更是被送往国外考察，没想到就在这期间儿子早产了，比预产期整整早了两个多月。后来千金小姐告诉我战友，是不小心动了胎气，导致了早产。”
甄菲面色苍白，心虚得不敢接话，本来以为陆源明借“我的战友”，暗指钟小波，听到送往国外考察，又感觉不太一样，稍微松了口气，因为钟小波并没有送往国外考察一事。他没有回家，只是因为新州那边要市产业转型，没空让他回家。
“我那战友真想长了翅膀飞回来看望千金小姐，无奈考察项目太多，不能中断，只能继续呆在国外，等他考察完，回到家时，已经是两个多月后，他看到儿子长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完全不像是早产儿。”
甄菲想说：“我儿子也是早产儿，也同样长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可是话到嘴边，心虚了，不敢说。
她不想有任何的引火烧身。
她现在，就是一个惊弓之鸟，经不起任何心灵上的折腾。
但她还是感觉奇怪，陆源说的“战友”，为什么感觉又像是钟小波，细品又不像是钟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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