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尸体的另一侧蹲身下来,离得近,也就将尸体的真实情况看得清楚了。
尸体上哪是黑炭呢,分明就是一层黑沙。
当行临的狩猎刀轻轻划过尸体表面时,刀尖上就沾上一层细细的黑沙。
乔如意见状愕然,从随身小包里掏出拓画时用的手套,边戴边问,“能摸吗?”
这完全就是先打后奏了,都开始戴手套了。
但行临也没阻止她,点头,“可以。”
乔如意已经戴好了手套,手指刚要探下去,鱼人有在旁紧张地说,“小心点,万一有毒伤到您的手指头怎么办?您的手那么金贵……”
乔如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鱼人有这才觉得这番话目的性太强,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小心为上。”
“没毒。”乔如意给了他台阶下,说了句,“没毒。”
轻轻一摸,抬手一看,手套的手指上沾了黑沙,再仔细打量,黑沙果然泛着异常的光。
“你看。”她伸手示意行临,“黑沙在动,而且隐隐有蓝光。”
行临用手电筒的光一照,其他人也凑前看。
有了光的加持,一切就看得更清楚。乔如意说得不假,她的手套是浅色的,黑沙沾指尖就格外明显。
于是大家就瞧见手套上的黑色沙粒在慢慢游走,很缓慢。虽说乍一看像是黑沙受到重力影响自然流动,但实际不然。
手套上的黑沙不多,就沾了那么一小点,不足以形成沙流往下坠。就是自主运动,像是长脚了似的,只不过手套的面积对它们来说太大了,显得它们运动的速度很慢。
每一粒黑沙都泛着隐隐的蓝光。
这令乔如意不解。
黑沙能自主游走她不是没见过,尤其是化形后能跟人一样行走也是见过,就没见过这般,黑沙泛蓝。
这蓝光在篝火中,也在黑沙上,诡异非常。
“你说得没错,青磷照骨,他们的死因本就离奇,现在又发生这种奇怪现象,怕是尸体不能留了。”行临面容变得凝重,起身说。
“尸体不能留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乔如意也起了身,看向他。
行临盯着尸体思量少许,“只能烧掉。”
乔如意愕然。
周别闻言,面露担忧,“咱们进来不就是找葛叔一家的吗,现在找到了他的家人,就这么烧了,出去怎么跟刘队交代?”
“情况特殊,只能让马队把骨灰带出去。”行临的态度十分坚决。
周别不说话了,他向来是听行临的话,而且他觉得既然行临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必须要烧的理由。
但乔如意问了,“为什么一定要烧?”
不是图方便。
她打听过行临一年前进古阳城寻找失踪人的事,活着的带出来,死了的背出来,不会说要烧成骨灰带出来。
行临抬眼看她,似乎早料到她能这么问,回答得也丝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防万一。”
“什么万一?”
行临微微沉了沉眉头,“不知道。”
“为了不知道的原因,就烧了他们?”乔如意盯着他的脸。
行临抿了抿唇,答复,“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要以绝后患,他们已经死了,我们还活着,我要为活着的人负责,不能担一点风险。”
乔如意无言以对。
虽觉得这番说辞听着很在理,可经不起琢磨。
而且她不觉得行临是个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人。
倒是鱼人有,这次站住了行临那边,连连点头,“对对对,烧了最稳妥,本来出现得就奇怪,现在眼睁睁地又成干尸了,多吓人?不烧的话咱们今晚谁都别想休息了。”
他说得淡然,甚至是无情,可能理解,他跟葛叔一家又没什么交情。
-
焚烧尸体不容易。
还是火的原因。
篝火始终起不来,就像燃点很低似的。
行临和沈确在尸体上铺了不少枯草,周别甚至将牧民带给他们的一整坛子酒都用上了,结果燃烧的火苗还是差强人意。
更叫人心神不安的是,尸体上的火苗竟都是蓝色的了。
陶姜已经坐进帐篷里了,死盯着蓝色火苗,跟乔如意说,“这不就是鬼火了吗?”
可乔如意觉得没那么简单。
尸体怎么烧都烧不毁,只烧没了一层衣物,留下黑漆漆的干瘪的尸骨。
乔如意走上前,“怎么会这样?”
沈确抹了一把脸,显然他有些气急败坏,说了句,“就是邪性!”
行临冷静,跟乔如意说,“外面交给我和沈确,你回帐篷休息。”
不仅让她回帐篷,其他人也一样。
但做了安排,不让周别和鱼人有单独一个帐篷,让他俩睡在一起。
周别听了之后愕然,“跟他一个帐篷?哥你咋想的?”
“只是今晚。”行临语气坚决,“过了今晚你再回你的帐篷里。”
鱼人有瞧见周别的脸色,一撇嘴,“就像我多喜欢跟你一个帐篷似的,向导怎么安排怎么是呗。”
乔如意看出门道了,行临是不让他们落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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