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莱·克劳利是一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孩子。
克莱恩一直这样认为。
她的逻辑思维，做事风格，以及性格都和他以往认知里面的女孩子不太符合……有时候甚至不能说和女孩子不太符合，而是和正常人都不太相似。
不过，后来和她相处的时间增多，他也逐渐摸索到了她的一套性格，通过经验掌握了她在某些场景下会想要做什么。
但并不是代表克莱恩理解了萝莱要去做这个动作背后的动机或者脑回路，只是因为他见多了所以习惯了。
就像是当初萝莱想让格尔曼穿女仆装的时候，克莱恩就立刻联想到了萝莱一直都对他无面人时期能不能假扮成女孩子很感兴趣，女仆装不过是拓展而已。
他本来以为萝莱是真心对待他的，即使她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喜欢”，只是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或者亲人，但是至少目前来说，和她最亲近，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自己。
然而自从知道了自从相遇开始就都是萝莱的骗局后，克莱恩开始疑心起来萝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不愿意“喜欢”我，这很明显是因为她只是将我作为任务对象去靠近，而不是作为一个可以被爱的对象去考虑的。
那么，她之前说所的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的说法是真话吗？
她握着我的手是真的。
她关心我的话语也是真的。
那么，她关心我的想法是真实的吗？
她关心我，到底是因为觉得我这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还是因为我……身上的灰雾呢？
她的神情无懈可击，她的话语也挑不出毛病，我能感受到她似乎是发自真心地关心我，为我而担忧。
……然而她演技非常，非常好，克莱恩想起这一事实。
而且她也巧言令色，善于欺骗。
克莱恩又想起来这一事实。
所以，这会是她的表演吗？
克莱恩默默松开了萝莱的手指。
“没什么。”他说。
“你的表现并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啊……”萝莱也很自然地将手缩了回去。
她察觉到了克莱恩那一丝微妙的疏离，也意识到了克莱恩在跳舞的时候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那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萝莱猜测大概率是因为她之前变成灵魂体和他坦白的原因，从那时候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私下相处过，在教堂和道恩对话当然算是表演的一部分，萝莱不会把那看做是正常相处——所以从那个时候克莱恩就变了吗？
果然还是会有隔阂的啊……说什么我是灵体生物也不影响……都是假话，我当时就不该听了那些话感动的，克莱恩你也变成会花言巧语欺骗女人的渣男了……萝莱在心里面嘀咕了几声。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你的话就会帮助你的。”
“因为你也在我困难的时候帮助我了！”萝莱努力扬起笑脸道。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克莱恩就又想起来当初相遇时候被她坑的事情。
克莱恩：“……”
我都还没直接拆穿你当初骗我的事情，你竟然还拿出来又说一遍！
“那不能算我帮你，只能说你自己比较努力。”克莱恩略带嘲讽道。
努力地坑我帮你，也算是一种努力。
萝莱心想这家伙怎么还在计较当初她作为律师在合同上面玩的小把戏。
是，她是用那份合同消化魔药了没错。
她也确实在合同上埋坑让他只能留下她了没错。
但是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之前都不提，现在忽然提起来是几个意思？
萝莱本来又想小发雷霆，但是看在克莱恩最近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的情况下，她又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对方，没再说什么。
“那我下次带点药剂给你吧。”萝莱道。
因为自己要面对红月可能会爆头，再加上莱瑟薇成为了更接近于“魔药大师”的血族，她配置这些药剂也是轻车熟路了，本来自己就配得多，匀出来几份材料再给克莱恩做几瓶对她来说是洒洒水的事。
“镇静，安抚，平衡灵体，止痛，麻醉这类药剂。”
萝莱数了几类药剂的名称。
她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克莱恩首先注意到的是这点。
这些药剂听起来确实会有安抚灵体的功效……问题在于，萝莱为什么会对这方面的东西这么了解？
……是因为她经常需要吗？克莱恩被自己的想法烫了一下。
萝莱也跟他说过，她更换身体是会有损伤的，灵性会有磨损……克莱恩联想起来自己灵体受到伤害时候，同样会感受到强烈的痛苦。
所以这种时候，她就会喝药来止痛吗？
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喝过多少药了，所以才能这样熟练地跟我说出一连串的药剂？
“好。”克莱恩道。
“就是你平时喝的那几种就行。”
“那当然没问题……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平时会……”
萝莱这时候反应过来不对劲，对方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么一句话？
然而她反应的太晚了，以至于后半句话已经说出来了大部分，哪怕最后一个单词没说出来，克莱恩也已经知道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没错。
他在诈她！
萝莱瞪大眼睛看克莱恩。
克莱恩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改变。
他本来也就是试一试，想通过萝莱的反应来判断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
从萝莱的反应来看，他猜想的却是是正确的。
然而克莱恩心中却没有什么验证了猜想的喜悦感情，他感受到了一阵难过和痛苦。
一阵因为怜悯她而产生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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