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外，暮春的风卷着桃花瓣，掠过林家演武场的青石地面。
演武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快速交错。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道单薄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呵，淬体三重？林辰，你这废物，连我刚突破淬体五重的力道都接不住吗？”
获胜的少年林浩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是林家旁系子弟，往日里在林辰这等嫡系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可自从三年前林辰“废掉”后，他便成了嘲讽林辰最起劲的人。
地上的少年缓缓爬起，一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沾满尘土，露出的小臂上有着清晰的淤青。他叫林辰，曾是青阳城最耀眼的天才——十岁淬体四重，十一岁淬体五重，十二岁那年，更是触摸到了淬体六重的门槛，被族中长老断言，不出五年必成凝气境修士，光耀林家。
可谁也没想到，十二岁生辰后不久，一次寻常的修炼中，林辰突然气血翻涌，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自那以后，他的丹田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堵住，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慢如龟爬，修为不进反退，硬生生跌回了淬体三重，且三年来寸步未进。
“天才变废柴”，这五个字成了林辰甩不掉的烙印。
演武场周围，不少林家子弟围观看戏，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林辰耳朵里。
“唉，真可惜了，当年多风光啊……”
“风光有什么用？现在连林浩都打不过，简直是我们林家的耻辱！”
“听说族长都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嫡系的身份给撤了，给林浩这等有潜力的子弟腾位置呢……”
林辰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只有紧攥的双拳暴露了他的隐忍——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怎么？不服气？”林浩见他不语，走上前一步，抬脚就往林辰腿弯踹去，“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给我跪下！”
林辰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躲开，抬头看向林浩，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倔强：“林浩，辱人者，人恒辱之。”
“哟？废物还敢顶嘴？”林浩被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刺痛，怒火更盛，“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废物连抬头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林浩再次欺身而上，拳头带着淬体五重的灵气波动，直取林辰面门。
林辰深吸一口气，三年来的压抑和屈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力量。他知道自己修为不如人，只能凭借着过去打下的扎实基础，依靠身法闪避。他像一只灵活的狸猫，在林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好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引得周围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只会躲吗？废物！”林浩越打越急，招式渐渐散乱。
林辰看准一个破绽，猛地矮身，手肘朝着林浩的肋下撞去。这一下又快又准，若是放在三年前，足以让林浩失去战斗力。
可现在……
“噗！”
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林浩身上，林浩却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林辰背上。
“呃！”
林辰只觉后背像是被巨石砸中，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再次摔倒在地。
林浩走上前，一脚踩在林辰的后背，用力碾了碾：“感受到了吗？废物！这就是差距！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天才？醒醒吧！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后背传来的剧痛，以及那句句诛心的话语，让林辰浑身颤抖。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可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为什么？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三年来无论怎么努力，丹田都像个无底洞，存不住一丝灵气？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林浩抬头，看到人群外站着的少女，顿时收敛了几分嚣张。少女身着月白色长裙，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正是青阳城第一美女，苏家千金苏沐月。苏家与林家同为青阳城三大家族，苏沐月本人更是天资出众，如今已是淬体七重的修为，比族中许多长辈都强。
苏沐月看了一眼地上的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看向林浩：“林家演武场，是用来切磋修炼的，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
林浩讪讪地收回脚，笑道：“苏小姐说的是，我只是跟林辰堂弟闹着玩呢。”
苏沐月没再理他，目光落在林辰身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优雅，却也带着一种疏离。
林辰趴在地上，听着周围渐渐散去的脚步声，以及林浩临走时那声轻蔑的“废物”，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自己那间位于林家最偏僻角落的小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而孤寂。
回到小院，推开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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