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儿！”慕容承瑾大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顾千澜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夫君……好在你及时赶回来了……不然……”
她话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慕容承瑾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澜儿，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顾千澜伏在他肩上，泣不成声。这几个月来的苦，这几个月来的怕，这几个月来的思念，尽数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慕容承瑾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哄孩子一般，低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良久，顾千澜才止住哭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同样沾满血污的脸，忽然笑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跟个血人似的。”
慕容承瑾也笑了：“彼此彼此。你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泪水又涌了出来。
身旁，亲卫们默默为他们包扎伤口，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他们跟着王妃守了这几个月，多少次以为撑不下去了，多少次以为再也见不到明天。如今南疆王来了，援军来了，他们终于……终于活下来了。
“王爷，王妃，先回营帐歇息吧。”副将上前，轻声道。
慕容承瑾点点头，扶着顾千澜站起身。顾千澜刚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夫君，孩子们！你快去看看孩子们！”
慕容承瑾心中一颤。孩子们……他和澜儿的孩子们……他离开时，澜儿刚怀上身孕，如今，孩子们应该已经……
“他们……他们还好吗？”他声音发颤。
顾千澜点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好，都好。一对龙凤胎，白白胖胖的，可招人喜欢了。”
慕容承瑾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就往后营跑。
后营，一处简陋的帐篷内。
两个奶娘正抱着两个襁褓，轻声哄着。见南疆王和王妃进来，连忙行礼。
慕容承瑾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看向那两个襁褓——
那是两张皱巴巴的小脸，睡得正香。一个眉眼舒展，一个微微蹙着，都那么小，那么软，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伸出手，却停在半空，不敢触碰。
“这是……”他声音发颤。
顾千澜走到他身边，指着左边的孩子：“这个是姐姐，比弟弟早出生半个时辰。”又指着右边的孩子，“这个是弟弟。你看，姐姐长得像我，弟弟长得像你。”
慕容承瑾仔细看去，果然，那女婴眉眼间有几分顾千澜的英气，男婴的轮廓则与自己幼时画像有几分相似。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婴的小手。那小手软软的，暖暖的，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他们……他们叫什么名字？”他问。
顾千澜摇摇头，眼中闪过愧疚：“还没起呢。你一直不在，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就等着你回来。”
慕容承瑾心中一酸，将她揽入怀中：“澜儿，辛苦你了。”
顾千澜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孩子们好好的，什么苦都不苦。”
慕容承瑾抱着她，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涌起无尽的温柔与感慨。他离开时，他们还在娘亲腹中；如今，他们已经能睁开眼，会哭会笑，会伸出小手抓他的手指……
“安南。”他忽然开口。
顾千澜一愣：“什么？”
慕容承瑾指着男婴，轻声道：“他叫安南。慕容安南。”
顾千澜喃喃重复：“安南……安南……”
“南疆安定，与南疆修好。”慕容承瑾看着她，目光深邃，“澜儿，我是南疆王，也是大亓的摄政王。我希望，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南疆与大亓，再不必刀兵相见。这孩子，就是我们的心意。”
顾千澜眼眶又红了，用力点头：“好，安南，好名字。”
慕容承瑾又看向女婴，目光更加温柔：“她叫茗知。慕容茗知。”
“茗知？”顾千澜一怔。
慕容承瑾握住她的手，缓缓道：“我和柔儿幼时在大亓相依为命，以慕茗茶肆为生。我昏迷的那段日子，是柔儿最苦的时候，也是我们最珍贵的回忆。后来才知，作为南疆王族之后，那些年在大亓，是命运的安排，也是……一种铭记。”
他看着女婴的小脸，轻声道：“茗知，是为了记住那些岁月，也是为了感念柔儿。”
顾千澜听着，泪水滑落。她看着两个孩子，喃喃道：“安南，茗知……好，都好。”
慕容承瑾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澜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生了这么好的孩子，谢谢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再也不分开。”
顾千澜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烛火摇曳，映照着这一家四口的身影，温暖而安宁。
帐外，夜风呼啸，血腥之气仍未散尽。但帐内，此刻只有温柔。
良久，顾千澜从他怀里抬起头，忽然问：“夫君，你怎么来了？京城那边……”
慕容承瑾将她扶到榻边坐下，自己坐在她身旁，轻声道：“珩兄回来了。”
顾千澜眼睛一亮：“陛下？他真的还活着？”
“活着。”慕容承瑾点头，“他从江南九死一生爬回来，刚回京，就催着我赶紧回南疆。他说，这几个月我替他守着朝堂，守着柔儿，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见过一面，这份恩情，他今生不忘。”
顾千澜眼眶又红了：“陛下他……”
“他很好。”慕容承瑾握着她的手，“他让我告诉你，他欠你一份人情，等将来形势稳定后，咱们进京朝贡之时，他和柔儿亲自给咱们接风。”
顾千澜破涕为笑：“他倒是会说话。”
慕容承瑾也笑了，随即正色道：“不过，珩兄刚回朝，局势还不稳。他只留了五千精锐在京城，让诚虎带了一万来支援咱们。这份情，咱们得记着。”
顾千澜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朝中那些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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