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原本只是看热闹或者中立的学生，此刻也露出了震惊和厌恶的表情。
郑怀仁那套有信仰的文明的华丽外衣，被他自己亲手扯下，露出了里面令人作呕的一面。
网络直播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平台服务器都卡了几秒。
“卧草！我听到了什么？不配为人？？？”
“这家伙刚刚在说些什么啊？！”
“这老登疯了吧？！彻底疯了！”
“原来说了半天高级文明，高级在会搞种姓制度加社达啊？那确实相当高级了！”
“举报了举报了，这都不封？”
“山河大学的兄弟们，怼得好！这种封建余孽加精神外星人就TM不能惯着！”
郑怀仁在台上，面对千夫所指，脸色由红转白。
但他依然强撑着，试图解释：“你们不懂…这是……这是更高的道德维度……是维持文明纯净的必要……”
但已经没人听他的了。
讲座在一片混乱和愤怒的嘘声中草草收场，郑怀仁是被人护着从侧门溜走的。
然而，事件并未平息，反而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东联的社会舆论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大部分民众，尤其是年轻一代和务实派，对郑怀仁的爆论感到极度反感和愤怒，将其视为开文明和历史倒车的疯狂呓语。
社交媒体上，“#郑怀仁滚出大学#”、“#反对社会达尔文主义#”、“#科学务实才是硬道理#”等 标签迅速冲上热搜，相关批判文章和评论铺天盖地。
但神奇的是，也有一小部分声音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产生了诡异的反思。
这部分人成分复杂。
有些是长期对现实不满，觉得东联社会冷漠功利的精神流浪者。有些是天生对神秘学感兴趣的人。
有些则是单纯喜欢标新立异、反抗主流的叛逆青年。更有一部分，是原本就对东联崛起速度和路径心存疑虑，隐隐怀念某种“慢节奏”、“有传统”的旧时代幻影的人。
郑怀仁那套“信仰高于理性”、“灵魂洁净者享福，污秽者受难乃天理”的极端理论，虽然听起来骇人听闻，但恰好为他们的提供了一个非常合理且深刻的解释框架。
尤其是那句“不配为人”，在剥离其残忍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内核后，竟被一些人扭曲解读为对道德堕落者的终极批判，迎合了他们心中对世风日下的不满。
“虽然郑教授说得偏激了点，但难道没一点道理吗？我们现在是不是太看重物质，太不重视精神了？”
“珊空文明也许方式极端，但人家至少有种原则，不像我们，什么都讲实用，没点坚持。”
“高天的公义，听起来很酷啊，是不是真的有某种超越性的审判存在？”
这些声音起初很小，混杂在主流批判的声浪中。
但很快，它们找到了“外援”。
珊空文明方面，显然密切关注着东联内部的这场大辩论。
就在郑怀仁讲座风波达到顶峰的第二天，珊空文明最高学术机构“高天学院”的院长，一位在珊空国内享有崇高声望的老学者通过官方渠道，发表了一份致东联学术界的公开信。
信写得文绉绉，充满外交辞令，但想说的意思也很明确。
“我们对东联内部关于信仰与文明的讨论表示理解与关注。珊空文明愿意以开放的心态，与东联朋友分享我们在信仰引领下获得的社会治理智慧与心灵安宁之道。”
“我们相信，不同文明可以互相借鉴，共同寻找在纷繁物质世界中安顿灵魂的路径。”
这封信被东联几家具有“国际视野”的媒体全文转载，立刻被郑怀仁及其支持者奉为来自先进文明的肯定与橄榄枝，大肆宣扬。
紧接着，珊空方面精心准备和翻译的核心典籍，《恩宠之路：高天信仰与现代心灵》在东联正式出版发行。
这本书包装精美，宣传语打得极富诱惑力。
“在焦虑时代寻找内心平静”、“超越功利主义的生命智慧”、“一个古老文明的灵性启示”。
内容则是将珊空的“预定论”、“天职观”、“苦难试炼说”用更加哲学化和心理学化的语言重新包装。
去掉了最赤裸的社会分层表述，重点强调“内在秩序”、“接受命运”、“感恩拥有”等听起来很修身养性的概念。
凭借精准的营销和当前的话题热度，加上一部分文化买办和精神信徒的疯狂推荐，《恩宠之路》竟然一度冲上了东联各大图书热度榜的前列，出版社宣称“销量突破百万册”。
百万册！这个数字被郑怀仁等人欢呼为民心所向和信仰回归的曙光，在网络和某些圈子里反复炒作。
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尤其是负责舆情监控的东联相关部门，看到这个数字只想笑。
东联现在总人口多少？逼近八十亿。
在一个人口八十亿的星际文明里，一本引发巨大争议的外星宗教哲学书籍，只卖了百万册，很多吗？
平均每八千人里才有一个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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