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升突然记起林耀父亲的案子定在本周四——
也就是三天后开庭这件事。
因担心影响林耀的工作，原本想瞒着不告诉他，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合适。
他迟疑了一下，说：“林耀，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你父亲的案子，法院那边定了，就在本周四开庭。”
“开庭？周四？”林耀骤然失色。
杨景升点头说：“是的，法院昨天刚通知的。我知道这个时候告诉你，可能会影响下午的视频会议，以及你去明天江城与江城机械厂的领导面对面的谈判，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啊？怎么会这么快？”林耀的声音有些颤抖。
父亲的案子，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这突如其来的开庭通知，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果然还是影响到他了。”杨景升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暗叹一声，“法院的排期有时就是这样，比较突然，昨天晚上，我父亲才从我姑父那里得来的内部消息。
“原本想着，如果可以，等你忙完收购江城机械厂的事情之后再告诉你，但转念一想，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而且对你也不公平。”
“嗯，我知道了。”林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谢谢杨董告诉我。”
杨景升关切地问：“你打算怎么办？如果需要调整时间，或者需要公司这边提供什么帮助，你尽管开口。比如，下午的视频会议，我可以先主持，你……”
“不用！”林耀打断了杨景升的话，“杨董，谈判的事情不能耽误。江城机械厂那边，赵坤等人肯定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至于父亲的案子，我会想办法安排好。”
杨景升叮嘱道：“那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你要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如果觉得撑不住，一定要说出来。”
林耀一脸感激地说：“我明白，杨董，谢谢您的理解。”
杨景升摆了摆手，说：“跟我还客气什么？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准备一下下午的会议吧。联系张冬的事，也尽快。”
“嗯。”
林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为了完成杨景升交给自己的任务，林耀决定将父亲的案子先放到一边，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张冬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张冬带着些许警惕的声音：
“喂？哪位？”
林耀回答说：“冬子，是我，林耀。”
张冬一脸欣喜地问：“林耀？！你……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海城。”林耀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位置，直奔主题，“冬子，我问你个事，你得跟我说实话。厂里最近的财务报表，尤其是存货和应收账款那块，是不是有问题？赵坤是不是在里面动了手脚？”
张冬才压低声音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这事儿可不敢乱说！赵坤现在在厂里一手遮天，谁要是敢质疑他，没好果子吃！”
林耀一脸认真地说：“我知道有风险，所以才找你。
“冬子，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我现在正在处理收购厂子的事，赵坤突然搞出补充条款，想从中作梗。
“我们公司的王经理他们发现财务报表有异常，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你在技术部，虽然不直接管财务，但厂里的生产情况、库存底子，你心里最有数。那些存货周转率异常提高，到底是真实的生产销售改善，还是……”
张冬有些愤怒地说：“哪有什么改善！上个月我去仓库领料，明明看到角落里堆着一大批去年的旧型号零件，落满了灰，根本没人动！可报表上却说存货周转得很快，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有应收账款，我听财务部的一个老伙计偷偷说过，有几笔大额的‘已收回’款项，实际上根本就没到账，不知道赵坤用了什么手段给平掉了！”
听了之后，林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有些急切地问：“那你有没有掌握到什么证据？比如仓库的入库单、出库记录，或者财务那边的原始凭证？”
“证据？”张冬苦笑一声，“赵坤早就把这些东西看得死死的了。财务那边他安插了自己的人，仓库管理员也是他的亲信。我一个搞技术的，怎么可能拿到那些东西？
“不过，我倒是知道他前阵子偷偷处理了一批报废的设备，说是按废品价卖了，但具体卖了多少钱，卖给了谁，厂里没人知道。我怀疑那笔钱根本没进厂里的账。”
“报废设备？”林耀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批设备大概值多少钱？”
张冬想了想，说：“就在半个月前，我下班晚，看到有辆外地牌照的货车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拉走的。
“那些设备虽然旧，但有些零件拆下来还能用，怎么着也值个几十或上百万块。赵坤却跟厂里报的是‘无残值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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