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稳定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明暗起伏,而是一种 沉静的、恒定的冷白。空气中那种淡淡的臭氧味和能量躁动的感觉,在我们冲进这个小洞窟的刹那,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外面。洞窟不大,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岩壁、地面、头顶,都散发着与之前那个大洞厅同源但更加凝练的白光。洞窟中央,有一口仅有脸盆大小的发光水洼,水质更加清澈,光芒更盛。
但最让我们呼吸骤停的,是洞窟靠里侧的景象。
那里,有明显的人工痕迹。
一张用几块相对平整的发光岩石垒成的 简陋石床,上面铺着一层已经腐朽发黑、看不出原貌的织物残片。床边,是一个同样用石块垒起的小台子,像是桌子。桌面上,放着一个扁平的、皮革制的水囊,已经干瘪发硬,旁边还有几块黑乎乎的、像是炭化了的食物残渣。地面上,有一小堆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篝火痕迹,灰烬都已凝结成块。
而在石床对面的岩壁上… 密密麻麻,刻满了东西!
不是之前看到的那种标准化的、圆润的“ 驿站”符号,而是更加复杂、更加潦草,甚至带着明显个人风格的 刻痕、图案和… 文字!
“是…是鹧鸪哨前辈!” 秦娟 的声音 因为激动和震惊而变调,她 几乎是扑了过去,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岩壁上那些深深嵌入石头的刻痕。“ 这笔迹…和笔记里的一模一样!是他!真的是他!”
我(王胖子) 和Shirley杨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 绝望中看到灯塔般的激动。我们 小心地将格桑的担架和胡八一放下,走到岩壁前。
岩壁上的内容 极其丰富,像是一个人在极度孤独和压力下,用刻刀进行的疯狂倾诉和记录。
左侧是一幅相对工整的、用线条勾勒的地形示意图,标注着几个关键点,旁边有小字注释。我们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点标着“ 入口水潭”,另一个点标着“ 驿路主径”,还有一个点标着“ 煞潮回流区”(旁边画了几道波浪线),以及…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标着“ 暂歇岩穴”!
“他果然走过我们走过的路!” Shirley杨的声音 颤抖着,“ 而且,他把这里叫做 ‘ 煞潮回流区’…就是维克多说的 ‘ 清洗程序’!”
岩壁中间,是大段密集的文字记录,字迹有些潦草,但力透岩壁,显示出刻写者当时激荡的心情。
“…戊辰年七月十三,于此穴第三次避 ‘ 煞潮’。潮势一次烈于一次,此地符文虽古,亦有不支之象。《十六字阴阳风水术》有载:‘ 地煞回潮,周天往复;潮有定数,然人力有时穷’…”
“…七月十五,潮退。循旧迹探 ‘ 工坊’外围,遇 ‘ 影傀’(注:即影蛛?)袭扰,险死还生。然有重大发现——于外围废墟岩壁,见古符残篇,与此地 ‘ 驿路’符文同源,但更加古奥,且指向一处未标于 ‘ 驿路’图之地,疑为建造者预留之 ‘ 静滞区’或 ‘ 冗余库’…”
“静滞区?冗余库?” 我的心脏 猛地一跳。
“…七月十八,冒死深入,果见异常。该处能量读数(以罗盘辅以家传秘法感应)几近于无,与周遭狂暴紊乱之地气截然不同,如沸汤中之冷石。岩壁有门,非金非石,坚不可摧,上有奇符,与吾所持 ‘ 信物’(残)略有共鸣,然微弱至极,不足开启…”
“信物?残?” Shirley杨 的目光 唰地一下看向我的左臂和胡八一的胸口。“ 他也有?而且是残的?”
“…七月二十,煞潮又至,仓皇退回此穴。潮后检视, ‘ 静滞区’外围符文完好,内部能量依旧沉寂。此地或为一线生机!然开启之法不明,需完整 ‘ 信物’或特定 ‘ 钥匙’…吾所持之残片,或为关键,然不知另一部分在于何方…”
“…八月初一,粮水将尽,伤势未愈。同行者仅余三人,皆有退意。吾心不甘,然天不假年…今留此记,若有后来者,持完整 ‘ 信物’或 ‘ 钥匙’至此,可循吾所绘之图,往西北岔路,经 ‘ 三叠影壁’,见 ‘ 孤石悬灯’,下行至 ‘ 死水潭’,潭底暗流即通往 ‘ 静滞区’外围…切记, ‘ 静滞区’内情况不明,或有大凶,或为生路,全凭天意…”
刻录到这里,字迹变得更加潦草虚弱,甚至有些字已经看不清楚。
“…八月初五…最后一次煞潮…太猛烈…此穴符文恐…吾将携残信与部分笔记,冒死一搏,往 ‘ 静滞区’…若成,或可生还;若败…后来者…珍重…”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尽全力划在岩壁上,然后戛然而止。
岩壁前,一片死寂。
只有我们三人 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 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鹧鸪哨。这位传奇的搬山道人,竟然在数十年前,就踏入了这座恐怖的“ 神宫”,经历了与我们极为相似的噩梦——影蛛(他称为影傀)、静默猎手(可能)、驿路、还有那致命的 “ 煞潮”!他甚至也持有一块 “ 残信”——很可能就是和我们身上印记同源的东西!而他最后的目标,竟然也是那个所谓的 “ 静滞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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