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清风城的梧桐花开得正盛,满城飘香。
后院的练武场上,董天宝手持木剑,闭目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衣角,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站了半个时辰。
青青蹲在廊下,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她不敢出声,怕打扰了宝哥。杨小叶也来了,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却忘了翻开。萧若仙端着一壶茶,站在廊柱后面,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
忽然,董天宝动了。
木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天空。那动作极慢,慢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着。但剑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太初。”
剑势起手,圆融无瑕。但董天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破晓。”
剑速陡然加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然而在剑势转换的瞬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像是齿轮间卡了一粒沙子。
“化生。”
“归寂。”
“开天。”
“轮回。”
“归一。”
“无极。”
“太虚。”
九招使完,董天宝收剑而立。他的额头上没有汗,呼吸也平稳如常,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青青跳起来,跑到他身边:“宝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董天宝摇摇头,把木剑递给她:“青青,你练一遍‘太虚’给我看。”
青青接过木剑,站到场地中央。她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片刻后猛然睁眼,木剑挥出。一道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产生共鸣,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瞬。
董天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宝哥?”青青收了剑,忐忑地看着他,“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没有。”董天宝说,“你做得很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青青,望着院墙外那株开满花的梧桐树。
他的剑法,已经三个月没有进步了。
《混元九剑》达到天阶初级之后,无论他怎么努力,都难以再有寸进。每一次练剑,他都能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迟滞,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面前。他试过各种方法——反复打磨基础,推演剑理,甚至尝试修改招式,但都无济于事。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内力?他的丹田自从被混沌珠撞击后就消失了,他没有任何内力。他靠的是纯粹的剑意和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难道没有内力,剑道的上限就只能到这里了?
或者,是此界的天地法则与修仙界不同?他在这里两年多,从来没有感应到一丝灵气。他的《混元九剑》,本质上是仙道剑法,没有灵气的支撑,终究是无根之木。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突破瓶颈、找到前进方向的契机。
“宝哥,你在想什么?”青青扯了扯他的衣袖。
董天宝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青青,你说,这世上什么地方最有可能找到高手?”
青青歪着头想了想:“皇城?我听萧姐姐说,皇城里有很多大官,还有很多厉害的护卫。”
董天宝笑了。是啊,皇城。那里有安武圣宝藏的传说,有柳白衣师徒那样的武者,还有大安朝廷的底蕴。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宝哥,我们要去皇城吗?”青青的眼睛亮了起来。
“也许。”董天宝站起身,没有再说下去。
当天的晚饭,董天宝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花厅里摆了一大桌菜,萧若仙亲自下厨,做了董天宝最爱吃的几样。杨小叶帮忙打下手,青青在一旁偷吃,被萧若仙笑着拍掉了手。岳非飞、武烈、齐墨、黄元也都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酒过三巡,董天宝放下筷子。
“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花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的剑法,已经三个月没有进步了。”董天宝说,“我需要出去走走,找找突破的机缘。”
岳非飞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主帅,你要走?”
“嗯。”
“去哪里?”
“皇城。”
花厅里沉默了片刻。没有人说话,只有青青夹菜的声音,她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萧若仙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杨小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武烈一拍桌子:“主帅,我跟你去!”
董天宝摇摇头:“你留在清风城。城里需要你。”
“可是——”
“这是命令。”董天宝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武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岳非飞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主帅,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一两年,业也许……”
“那清风城……”
“交给你了。”董天宝看着他,“岳大人,你是总兵,守城是你的本分。这两年来,你把军队训练得很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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