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大，吹得林小满的衣服不断晃动。他靠在山崖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还在滴血，血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黑点。刚才那几个人已经死了，可他们死前喊出的声音还在山谷里回荡，听得人耳朵疼。
时间不多了。
他咬牙，用左手摸向腰间的戒指。这是他的本命仙府。
手指一按，灵力进去，神识也跟着沉入其中。仙府里有一株月华藤，长在池子边，叶子泛着银光。
“这根头发是之前从苏婉儿头上偷偷拿来的。”林小满低声说，“谁的气息绑定了，消息就会送到谁那里，不会送错。”
他眼神一冷：“就选你了。”
神识一动，藤蔓立刻活了起来，根须扭动。他把听到的情报——星轨图、流火星枢纽、三十六处暗桩、葬魂阵七千尸傀——全都放进一块玉简里，封好。下一秒，玉简便贴到藤根上，发出一声轻响，整株植物变成一道银线，冲上天空。
消息送出去了。
林小满松了口气，刚想放松一下，又马上绷紧身体。不能停，这里还是敌人的地盘，阴气很重，皮肤黏糊糊的，只要有一点灵力波动，就可能引来敌人。
他蹲进崖壁的一个凹处，收起剑，整个人贴着石头。呼吸放慢，心跳压低，连眼睛都不敢多眨。远处那道裂缝一闪一闪，里面的符文比刚才亮得更快，像是有人在催动阵法。
他盯着看，心里一沉：“情况变了。”
——
联盟议事殿里，烛火突然跳了一下。
苏婉儿正在翻卷宗，手忽然停住。她抬头看向角落里的那盆月华藤——原本蔫巴巴的藤蔓突然抖起来，一片叶子“啪”地炸开，一道银光飞出，打在墙上的地图上。
地图亮了。
星轨、灵脉、地下阵法的位置全都清楚地显示出来。
“来了！”她猛地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
旁边一个年轻执事结巴地问：“苏……苏执政官，这是哪里来的？”
“林小满送的。”她盯着地图上的“葬魂 阵”三个字，眼神很冷，“幽冥教和玄天宗联手了，三天后子时动手，目标是流火星枢纽！”
“不可能！”二长老站起来，“玄天宗是正派，怎么会和邪教勾结？这消息真的吗？”
苏婉儿冷笑，拿出一叠战报：“王家被灭那天，玄天宗的信物出现在血影门；赵无极被废那晚，他们在外面设了三道封锁线，说是帮忙维持秩序；三个月前，幽冥教往北逃，是谁打开了东域的传送阵？”
她一条条念下去，语气平静，但每句话都很重：“八次异常调动，六次和玄天宗有关。现在林小满拿命换来这条消息，你还问我真不真？”
没人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偏厅传来林天南的声音：“启动赤霄预案。”
几位元老互相看了看，点头同意。族规第七条写着：一旦确认外敌联合威胁，执政官可以联合三位元老发军令。
苏婉儿提笔盖印，命令立刻传出去：
所有坊市关闭传送阵，不准无关人员进出；
所有在外弟子必须回来，没回来的由斥候去接；
护山大阵进入一级戒备，丹药和符箓全部配发；
北境派出三支探查队，伪装成散修，不能暴露身份。
命令刚发完，一只传讯鸟飞进来，带来边境的消息：“昨晚发现多股阴气流向北境，可能是尸傀在移动。”
“不是可能。”苏婉儿捏紧笔杆，声音很冷，“就是真的。”
——
山崖上，林小满还蹲在那里。
他不知道消息有没有送到，也不知道联盟有没有行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刚才，裂缝口闪过一个人影。不是巡逻的，动作很快，像是送信的。
他屏住呼吸，借着月光看清那人胸口的标志——幽冥教控魂堂的信使，专门送紧急情报。
“有动静了。”他低声说，手轻轻摸了摸腰上的玉盒。
丹药还在，符箓没动，剑也能随时拔出来。
他没打算活着回去。这一趟出来就没想过轻松回去。既然敌人要干大事，那他就陪到底。蹲在这里当个哨兵，盯住每一个进出的人，记住每一条消息。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手拨了一下，顺手擦了把脸上的灰。脸上有干掉的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远处，裂缝里的符文又闪了一下，这次亮得更久，像是在回应什么。
林小满眯眼看着，嘴角微微扬起：“来吧。”
他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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