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
雨点敲打在虎丘别墅区大门上，发出细密的金石之音。
物业经理手里攥着一把黑伞，却忘了撑开，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他发蜡打得锃亮的头发流进脖颈，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他身后，保安队长老张带着一队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保安，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经理，那……那可是‘京A0’开头的牌照啊。”老张喉结上下滚动，“咱们这小区住的虽然都是有钱人，可这阵仗……前面那是红旗H9开道，中间那辆……那是防弹车吧？这玻璃厚度，怕是连火箭筒都轰不开。”
物业经理吞了口唾沫，瞅着缓缓驶出雨幕的车队。
车身漆黑如墨，在路灯下却不反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还极其低沉。
“这还用你说！”物业经理压低声音呵斥，“这是红旗L5，有钱都买不到的主儿！别说是咱们姑苏市的一把手，就算是省里的那几位爷来了，也未必能坐这车。”
车队在大门口缓缓减速。
老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手往帽檐上举：“经理，我们要不要敬礼？这规格……”
“敬什么礼！脑子被门夹了？”吴长海一把按下老张的手，脸色惨白，“你知道人家是谁吗？万一是什么秘密任务，你这一敬礼，反倒显得咱们眼力见太多，容易惹祸上身！
都给我把头低下，眼观鼻，鼻观心，当没看见！
快！”
保安们闻言，齐刷刷低下头，只敢用余光去瞥那缓缓转动的轮毂。
车队中央，加长红旗并没有直接驶出，而是停在了一处别墅的门庭前。
别墅廊下。
张陵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深灰色中山装，衣领扣得严丝合缝。
池清澜正低着头，细心地替他整理着袖口的一丝褶皱。
她的手指有些凉，指尖在张陵的手腕处停留了许久，才缓缓松开。
“在那边……别只顾着忙。”池清澜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听得有些不真切，“胃不好，少喝凉水。曹大校虽然安排得周全，但冷暖还是得自己知晓。”
处在热恋期的池清澜，显然不舍张陵的离去。
站在她身侧的林雅雅，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抿着嘴。
她手里拎着一个墨绿色的保温壶，那是她熬了一下午的陈皮老鸭汤，此时递过去，手指却攥着壶带不肯松。
“拿着。”林雅雅吸了吸鼻子，“我问过曹大校了，飞机上可以带液体的。这汤你路上喝，到了那边……那边肯定没家里的饭好吃。”
夏静舒则安静得多。
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张陵，在他耳边低语：“去吧。家里有我们，不用回头。”
三个女人，三种性格，却有着同样的觉悟。
而能做到这一切，全依赖自己的时间管理，哦，还有腰子……
张陵看着她们，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将这烟火气深深烙进眼底。
“走了。”
曹如海早已撑着一把黑伞候在车门旁，腰杆笔挺如松，神色肃穆得像是在等待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
见张陵走来，他拉开后座车门。
张陵一只脚踏上脚踏板，身形正要钻入车厢。
就在这一刹那。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如针刺般的寒意袭来。
张陵的身形骤然一凝。
一只手还搭在车门上，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顾问？”曹如海见张陵停下，低声询问，同时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眼神变得凌厉，扫视四周。
张陵没有回答。
他缓缓收回了踏入车内的脚，重新站直了身体。
眼睛微微眯起，没有任何焦距地四处张望。
雨，依旧在下。
树叶，依旧在摇。
……
数百米外，别墅区后山，一处无人察觉的巨大岩石缝隙中。
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的物理空间，而是一个被高科技强行撑开的“空间夹层”，宛如一个透明的气泡，悬浮在雨幕之中。
“滴……滴……滴滴滴！”
徐曼秋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的红光，心率数值在一秒钟内飙升到了220。
冷汗湿透了她身上的纳米作战服，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操作台上。
“他……他发现我们了！”徐曼秋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不可能……这可是星历170年的相位隐身技术，隔绝了一切光线、热量和电磁波，他怎么可能察觉到？！”
在徐曼秋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祭祀白袍的女子。
她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看不清真容，但那股雍容华贵的气度，即便是在这狭窄的空间夹层里，也让人不敢直视。
池心月。
此刻，她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惊愕与……炽热。
“不愧是教主……爷爷。”池心月透过全息屏幕，看着画面中站在雨中、目光如炬的年轻男人，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意，“即便是在如此弱小的觉醒初期，他的灵觉也还是这么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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