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老板娘。”
陈林帮她扣好搭扣,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人。
“这算是个信物。等以后我们公司做大了,去纳斯达克敲钟,你也戴着它。”
池青青吸了吸鼻子,转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
“谁稀罕去敲钟。”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好看。我喜欢。”
刘大爷在柜台后面笑呵呵地看着,也不出声打扰,低头继续敲打手里的银条。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成了老街上最安宁的底噪。
从银饰店出来,雪花开始往下飘。
南方县城的雪总是夹杂着雨水,落地就化,湿冷得刺骨。
两人钻进车里,陈林把暖气开到最大。
车窗玻璃很快蒙上一层白雾。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车厢里只剩下暖风机呼呼运作的声音。
池青青摸着锁骨上的吊坠,爱不释手。
“陈林。”她突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陈林正准备挂挡。
“你闭上眼睛。”
陈林挑了挑眉,松开挡把,依言闭上眼。
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
紧接着,一阵带着柑橘香味的温软贴上了他的唇。
池青青的动作很生涩,连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她只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刚想退开,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陈林睁开眼,眼底欲色翻涌。
他反客为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暖气烘烤着车厢,温度直线上升。
池青青被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紧紧揪住陈林羽绒服的领口。
车窗上的白雾越来越厚,水滴顺着玻璃蜿蜒滑落,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林才松开她。
池青青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得滴血。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
陈林伸手,用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晶莹。
“车里施展不开。这笔账,晚上回房间继续。”
池青青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拉过安全带把自己死死绑在座位上,偏头看着窗外,再也不肯转过来。
县城的年味比魔都浓了不止一个档次。
家家户户的门口贴着对联,鞭炮声从早响到晚,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年夜饭的混合味道。
池家的厨房被池母占得严严实实。
灶台上四个锅同时开火,红烧鱼、腌笃鲜、八宝饭、糖醋小排。
池青青被使唤着剥蒜、切葱花,忙得满头大汗,手上全是蒜味。
陈林被老陈拎去贴春联。
爷俩站在沙发上,举着一副红底金字的对联比对了半天。
左边还是右边?陈林举着上联,手都酸了。
上联贴右边!连这都不知道,你小学语文白学了。老陈撕了一段透明胶,叨叨着。
我语文老师教的是仄起平落,又没教我往哪边贴啊。
两家合在池家吃年夜饭,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在报幕。
老陈和老池已经干了半斤白酒,脸红脖子粗,开始聊年轻时候的荒唐事。
池母和陈母对坐着嗑瓜子,时不时瞥一眼两个蹲在墙角玩手机的年轻人。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窗外鞭炮声震得整栋楼都在抖。
老陈举起酒杯,打了个酒嗝:来来来,新年新气象,干了!
老池跟着起哄:喝完这杯,明天去水库钓鱼!
两位母亲在旁边使眼色:少喝点!
没人听。
池青青打了个哈欠,趴在陈林肩膀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困了。
回去睡吧。陈林拍拍她脑袋。
你也早点回去。池青青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到走廊拐角又回过头,压着嗓子说了句,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门关上了。
陈林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年初一到年初三,日子过得慢悠悠。
隔壁池家的门虚掩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
池母在做早餐。
陈林推开门往里走,池青青还没起。
陈林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池母端了碗馄饨出来。
林子,吃了没?
还没呢,谢谢婶。
不用客气,自家孩子。池母笑着把碗推过来,青青还赖在床上呢,这孩子一放假就没个正形。
热腾腾的馄饨入口,皮薄馅大,是记忆里的老味道。
陈林吃了半碗,池青青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件皱巴巴的睡衣,打着哈欠。
你怎么在我家?
你妈请我吃馄饨。
池青青一脸就起床气,趿拉着棉拖鞋走到桌前,往椅子上一坐。
池母又端了一碗馄饨出来。
吃完赶紧收拾收拾。
池青青嗯了一声,埋头吃馄饨。
陈林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刚睡醒、两只眼睛肿成一条缝的样子,忍不住拿手机偷拍了一张。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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