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坐在槐叶上,吃着馒头就着腌萝卜,喝着胡叔刚泡的槐叶茶——茶是用泉眼的水沏的,槐叶的清苦里带着点甜,喝下去凉丝丝的,刚好解馒头的噎。李伯咬着馒头,忽然指着竹棚下的新芽说:“你们看,这芽儿的叶瓣又展了点,嫩黄里的浅绿更明显了,跟刚睡醒伸懒腰似的。”众人都凑过去看,果然,新芽的叶瓣比早上又大了点,边缘的嫩黄像镶了层金边,沾着的露水还没干,亮闪闪的。
“定是闻着馒头香,高兴了。”娘笑着说,伸手替小石头擦了擦嘴角的红糖渍。小石头也笑,把馒头递到竹棚边,小声说:“给你闻闻,甜不甜?”虎子和丫丫见了,也把自己的馒头递过去,三个小脑袋凑在竹棚边,跟新芽说话,模样认真得很。
胡叔喝了口槐叶茶,放下陶碗,指着泉眼的方向说:“今儿风好,不燥,等会儿咱们去泉眼边多采点薄荷,种在竹棚周围——薄荷能驱虫,还能给芽儿添点凉气,一举两得。”凌峰立马点头:“我去采,泉眼边的薄荷长得旺,一会儿就能采一篮。”苏晓也说:“我跟你一起去,还能顺便给泉眼清一清,昨儿看见有片槐叶飘进泉眼里了。”
吃完馒头,凌峰和苏晓就提着竹篮去了泉眼边。泉眼在园的角落,周围长满了青草,薄荷就长在青草间,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晃,像在招手。两人蹲在泉眼边,小心翼翼地采着薄荷,怕踩坏了旁边的青草——凌峰采叶子,苏晓则把采下来的薄荷理整齐,放在竹篮里,动作麻利又轻柔。
小石头带着虎子和丫丫也跟了过去,他手里还拿着小竹篮,里面装着点小米,准备撒在泉眼边,给刚才看见的小泥鳅“喂饭”。泉眼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小石子,还有那条黑亮亮的小泥鳅,正绕着薄荷根游来游去。“你看,小泥鳅!”小石头指着水底,虎子和丫丫立马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小泥鳅跑了。
“别大声,会吓着它的。”小石头小声说,然后从竹篮里抓了点小米,轻轻撒在水面上。小米飘在水上,小泥鳅立马游过来,小口小口地啄着,尾巴摆来摆去,像在跳舞。虎子和丫丫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放轻了,丫丫还小声跟小泥鳅说:“慢点吃,还有呢。”
苏晓看着他们,笑着说:“这小泥鳅定是把泉眼当家了,天天在这儿待着,也不往别处去。”凌峰也抬头笑:“说不定它是在护着薄荷呢,怕别的虫子来咬薄荷根。”小石头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又撒了点小米:“多吃点,长得壮壮的,才能好好护着薄荷。”
采完薄荷,众人又回到藤架下。胡叔把采来的薄荷分成两份,一份种在竹棚周围的土缝里,一份则放在泉眼边,用石头压着,怕被风吹走。“薄荷种在这儿,既能给芽儿驱虫,等长大了,还能摘下来泡水喝,跟槐叶茶换着来。”胡叔一边种一边说,手指把薄荷根埋进土里,还特意浇了点泉眼的水,“浇点泉水,长得快。”
王嫂则在收拾刚才吃剩下的东西——把空陶罐擦干净,把布包叠整齐,把陶碗收在一起,准备带回家洗。张婶则帮着李伯检查竹棚,看竹条有没有松,槐叶有没有铺匀,还特意把竹棚边的土又松了松,怕土太实影响芽儿扎根。
爹娘则坐在藤架下的槐叶上,聊着家常——娘说家里的玉米该晒第二遍了,等明儿天好就晒;爹说要把院里的竹凳修一修,免得下次众人来园里没地方坐。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混着槐叶的沙沙声和铜铃的叮当声,像在哼一首软乎乎的歌。
小石头蹲在竹棚边,看着新种的薄荷,又看了看新芽,忽然想起娘说的“人心暖,物件也暖”。他伸手摸了摸竹棚的竹条,竹条带着阳光的暖;又摸了摸旁边的槐叶,槐叶也暖;再摸了摸新芽周围的土,土是温的——原来这园里的暖,真的不是只有日头晒的,还有众人的手碰过的暖,众人的话说过的暖,众人的心拢在一起的暖。
虎子和丫丫玩累了,坐在槐叶上,靠在小石头身边。虎子手里还拿着那颗糖葫芦核的土块,小声问:“石头哥,你说糖葫芦核什么时候能发芽?”小石头想了想,说:“等它喝够了泉水,晒够了日头,听够了咱们说话,就会发芽了。”丫丫也问:“那发芽了会结糖葫芦吗?”小石头笑着点头:“会的,结好多好多糖葫芦,给咱们巷里的人都分着吃。”
两人听了,高兴得拍手,虎子还说要天天来园里看,丫丫则说要把自己的糖省下来,给糖葫芦核“施肥”。众人听了他们的话,都笑了,胡叔还说:“等糖葫芦核发芽了,咱们也给它搭个小竹棚,跟护着这新芽似的护着它。”
日头慢慢往西斜,阳光也没那么烈了,变成了暖乎乎的橘色,洒在园里的每一个角落——藤丝被染成了橘绿,铜铃被染成了橘黄,新芽的叶瓣被染成了橘嫩,连众人的脸都被染成了橘色,看着格外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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