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峰拿着光秃秃的笤帚柄，看着地上那卷“杖中私房钱”，石化了。
周副厅长看着自己最后的堡垒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被攻破，表情彻底裂开，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妈妈刚刚平复下去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而且比刚才更黑，眼神如刀，再次射向自己的丈夫。
周晴这次连捂脸都忘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卷钱，再看看自己父亲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又看看李峰手里可怜的笤帚柄。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忍住，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直播间经历了第二次核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有第二处！”
“笤帚柄里也有！周局长是仓鼠吗？到处藏！”
“十块！最大十块！笑不活了家人们！”
“峰哥这什么破坏力？掏沙发缝就算了，连扫地都能扫出私房钱？”
“周局长：毁灭吧，累了。”
“梅开二度！双杀！”
“周妈妈：看来刚才的谈话力度不够啊。”
“晴晴都笑出声了！”
“这私房钱藏得，又心酸又好笑！”
“李·私房钱克星·峰，名不虚传！”
“李峰！！！”周副厅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都在跳，“你给我出去！！！”
他实在是被气懵了，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周妈妈平静中蕴含着风暴的声音响起：“你说谁呢？”
周副厅长浑身一僵。
周妈妈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也给我出去。”
周副厅长：“老婆，我……”
“出去。”周妈妈指指门口，“现在。”
五分钟后，公安家属院楼下。
李峰和周副厅长并排站在花坛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午后的阳光有点晒，但气氛却有点凉飕飕的。
周副厅长背着手，看着远处，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小子……我今天算是服了。好不容易，攒点‘活动经费’，东藏西藏，提心吊胆大半年……
你倒好，一顿饭的功夫，给我全军覆没！”
李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递上那叠从沙发缝和笤帚柄里掏出来的零钱：
“叔……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这钱……还您？要不……我赔给您？反正也没多少……”
“赔？”周副厅长瞪他一眼，“这是钱多少的事吗？这是……这是一种战略储备！
是一种……家庭内部的小情趣！懂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莫名有点虚。
李峰小声嘀咕：“叔，不是我说，您这一副厅长……藏私房钱就藏十块二十的……人家别的领导……都藏百元大钞呢……”
“闭嘴！”周副厅长老脸一红，“我不贪不占，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工资卡上交，奖金透明，我就这点零碎稿费、讲课费攒攒，我乐意！我清清白白，没钱也不丢人！”
这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刚才的窘迫被一股坦荡正气取代。
李峰立刻肃然起敬：“叔，我错了！您说得对！清清白白最重要！是我狭隘了！”
周副厅长哼了一声，脸色稍霁。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周副厅长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语气带上了点试探和讨好：
“喂？老婆啊……那什么，我现在……能回家了吗？我保证，深刻检讨，下不为例……”
听筒里传来周妈妈清晰果断的声音：“不用回来了，你回来也进不来门。我换锁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周副厅长拿着手机，听着忙音，在夕阳下显得有点萧索。
他默默收起手机，转头对李峰说：“额……突然想起来，局里还有点紧急文件要处理。你，送我过去吧。”
李峰看着他，一脸“您别逗了”的表情：“叔……我不聋……我都听到了……”
周副厅长恼羞成怒，板起脸：“闭嘴！让你送你就送！哪那么多废话！”
李峰：“……得令。”
“小峰啊，”周副厅长说道：“今天这事儿，出了这个门就忘了，啊？传出去我老周没法在单位混了。”
李峰赶紧举杯：“叔叔放心，我绝对保密！”
然后走了几步，李峰突然停了下来：“叔，现在全网可能都知道了。”
周副厅长手一抖，酒洒出来几滴：“什么全网？”
李峰吞吞吐吐的说道：“叔，我的直播好像一直没关！”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果然，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百万，弹幕还在疯狂刷新。
周副厅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前一黑。
“小、小峰……”他声音发抖，“这直播……看了多少人？”
李峰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小声说：“目前……一百二十三万……而且还在涨……”
周副厅长扶住了额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是被赶出家门的副厅长，一个是无意中捅了马蜂窝的准女婿，一老一少，朝着那辆墨绿色大G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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