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林辰是被冻醒的。
客厅的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卷着窗帘边角蹭过他的脚踝。他裹着毯子坐起身,才想起自己昨晚在沙发上守到后半夜——苏沐晴的书房灯亮到两点,他怕她又像以前那样熬夜赶报告,愣是撑着没回客房。
沙发扶手上搭着件她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是昨晚她出来倒水时落下的。林辰拿起开衫往身上披,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柑橘香,混着点洗衣液的清甜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拢了拢衣襟走到厨房,想倒杯温水醒醒神,拉开冰箱门的瞬间,却愣在了原地。
冰箱里空荡荡的。
保鲜层只有半盒临期牛奶,盒身皱巴巴的,保质期印着昨天的日期;冷冻层更彻底,除了块冻得硬邦邦的黄油,连袋速冻饺子都没有。林辰盯着那半盒牛奶看了几秒,忽然想起苏沐晴昨晚临睡前说的话——“最近总加班,家里早就断粮了”,当时他只“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他指尖在冰箱门上敲了敲,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记忆里,苏沐晴的冰箱从来都是满的。她总说“家里得有烟火气”,保鲜层永远躺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是她早上配酸奶吃的;冷冻层塞着速冻包子和手抓饼,是怕他突然过来没东西垫肚子;就连门架上都码着一排调味酱,从低卡沙拉酱到变态辣的辣椒酱,全是按他的口味备的。
什么时候开始空成这样了?
林辰关冰箱门的动作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天还没亮透,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像困在墨色里的星星。苏沐晴的书房窗帘没拉严,透出道细细的光,他能想象她趴在书桌上的样子——眉头皱着,右手握笔,左手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和当年在天文台熬夜分析星尘数据时一模一样。
他转身抓起外套往玄关走,钥匙串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公寓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离得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以前他常陪苏沐晴去买夜宵,她总爱抢着付账,说“男人的钱包要留着做大事”,结果每次都在他拎着购物袋转身的间隙,偷偷往他口袋里塞颗水果糖。
便利店的暖光灯亮得有些刺眼,林辰推开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值班的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盹,被声音惊醒,揉着眼睛问“要点什么”。他径直走到冷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牛奶盒,手指在一盒鲜牛乳前顿住了——包装上印着牧场的照片,绿油油的草地中间站着头花奶牛,和苏沐晴手机壁纸一模一样。
“要这个。”他把牛奶放进购物篮,又转身往生鲜区走。
货架上的番茄还带着新鲜的水珠,他挑了四个圆润饱满的;鸡蛋要土鸡蛋,蛋壳上带着淡淡的褐色斑点,是苏沐晴说的“有鸡味”的那种;培根得选低脂的,她最近总说要控制热量;最后路过烘焙区时,他拿了袋吐司,生产日期是今天凌晨,还带着点余温。
走到收银台才发现,购物篮里不知不觉堆了半篮东西。店员扫码时笑着说“先生这是要做早餐啊”,林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收银台旁的酸奶柜上,又伸手拿了盒草莓味的——苏沐晴早上爱用酸奶泡燕麦,得是带果粒的那种。
付账时,手机弹出条苏沐晴的消息,发在十分钟前:“醒了吗?书房有咖啡。”林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两个字:“就回。”
拎着购物袋往回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路边的早餐摊支起了棚子,油条在油锅里“滋滋”响,豆浆的热气裹着香气飘过来。林辰在摊前站了会儿,买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用纸袋包着揣进怀里——苏沐晴不爱吃外面的早餐,总说“油太大”,但每次闻到油条香,眼睛都会亮一下。
公寓电梯里,他对着镜面理了理衣领。针织开衫还披在身上,口袋里的油条烫得有点硌人,购物袋里的牛奶盒贴着掌心,温温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非洲,执行任务时被困在沙漠里,苏沐晴隔着卫星电话给他讲怎么做番茄鸡蛋面,“记得先炒鸡蛋,要炒得蓬松点,番茄得去皮……”当时他握着发烫的卫星电话,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喉咙里的沙子好像都变成了甜的。
用钥匙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林辰换鞋的动作放得极轻,却还是在走到厨房门口时,听到了书房传来的动静——是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接着是苏沐晴带着困意的哈欠。他加快动作把东西往冰箱里归置,牛奶塞进保鲜层最显眼的位置,鸡蛋摆在蛋架上,番茄和草莓并排放在果盘里,刚买的酸奶则塞进了她习惯拿取的中层。
一切收拾妥当,他挽起袖子准备煎蛋,才发现自己连围裙都记得在哪儿——挂钩上挂着的小熊围裙,是去年他生日时苏沐晴送的,当时她笑他“大男人穿这个像熊瞎子”,结果每次他下厨,她都要盯着围裙上的小熊看半天。
平底锅烧热时,林辰才意识到自己有点紧张。他倒油的手顿了顿,油星溅起来,烫在手腕上,不算疼,却让他想起第一次给苏沐晴做饭的场景。那是在极夜岛的溶洞里,用行军锅煮泡面,他笨手笨脚地把调料包撒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捡调料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林辰你果然是个战场糙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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