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爬过客厅的地板，在阳台的玻璃门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苏沐晴端着两杯泡好的薄荷茶走过去时，正看见林辰站在阳台边缘，手里捏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绿萝的枯叶。
“喝口茶吧，刚泡的，加了点蜂蜜。”她把杯子放在阳台的小茶几上，目光落在那盆爬满栏杆的绿萝上。藤蔓长得极茂盛，深绿色的叶子层层叠叠，有些甚至垂到了楼下的空调外机上，像一道自然的绿色帘子。
林辰放下剪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薄荷的清凉混着蜂蜜的甜滑在舌尖散开。“这绿萝长得真好，”他看着那些垂落的藤蔓，“上次来还没这么长。”
“你上次来还是春天呢，”苏沐晴靠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片心形的叶子，“它长得快，不剪的话能爬到对面楼去。”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吗？这盆绿萝还是当年从极夜岛带回来的小苗，你说在那种地方能养活的植物，肯定生命力顽强。”
林辰的动作顿了顿。极夜岛的记忆像被风吹起的书页，哗啦啦翻到某一页——那年他们在岛上执行任务，住的临时木屋漏雨，墙角却顽强地冒出株绿萝幼苗，被雨水泡得发蔫，是苏沐晴用喝剩的营养液一点点喂活的。后来离开时，她非要带着这株苗，说“也算个念想”，他还笑她小题大做。
“没想到真养了这么多年。”他看着藤蔓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塑料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第3年，6月12日”，字迹有点褪色，是苏沐晴的笔迹。
“每年我都会在新抽的藤蔓上挂个牌，记着日子。”苏沐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划过那些年份不同的牌子，“你看这个，‘第1年，2月4日’，那天你在非洲给我打电话，说任务顺利，我高兴得忘了给它浇水，差点渴死。”
林辰的指尖碰到那个写着“第1年”的牌子，塑料边缘已经被阳光晒得有点脆。“那天确实险，”他低声说，“遭遇伏击时，我手里的枪卡壳了，还好你教我的那套近身格斗术管用。”
“就知道你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苏沐晴挑眉，拿起剪刀剪掉一段过长的藤蔓，“不过说真的，那时候每天看着这绿萝，就像看着个盼头。它长一片新叶，我就觉得你离回来又近了一天。”
阳台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绿萝叶子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晃动的光斑。林辰忽然注意到栏杆角落有个小小的铁丝架，上面缠着几株开得正盛的蓝雪花，淡蓝色的小花像星星一样缀在枝头。
“什么时候种了这个？”他问，伸手碰了碰花瓣，触感柔软。
“前阵子赵峰总来烦我，气得我想摔东西，又怕吓到绿萝，就买了这蓝雪花。”苏沐晴剪下一小枝开得最旺的，插进旁边的空花瓶里，“你别说，看着这些花，气就消了一半。”她把花瓶放在茶几上，蓝色的小花和绿色的绿萝相映，倒有种格外清爽的感觉。
林辰看着她插花的动作，忽然想起早上在便利店看到的园艺杂志，封面正是蓝雪花的种植指南。他当时还觉得奇怪，这种花不算常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挺好看的，”他说，“和你书房窗帘一个颜色。”
苏沐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观察得仔细。上次去窗帘店，老板说这颜色叫‘雾蓝’，像极夜岛的海。”她的目光落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笑声顺着风飘上来。
“对了，”林辰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陶瓷花盆，里面装着些湿润的土壤，“早上路过花店，看到这个，觉得适合种点小东西。”花盆是鲸鱼形状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正是苏沐晴最喜欢的海洋元素。
“想种什么？”苏沐晴接过花盆，指尖摩挲着鲸鱼背上的纹路。
“你不是说想种点香草吗？薄荷或者罗勒，做饭时能摘几片。”林辰拿起剪刀，又剪掉片绿萝的枯叶，“等它们长出来，煮面时加一点，肯定香。”
苏沐晴把花盆放在阳台的架子上，刚好在蓝雪花旁边。“那得经常浇水，”她说着，忽然弯腰从绿萝的根部捧起一捧土，“你看这土，我加了腐叶和珍珠岩，透气得很，当年从极夜岛带回来的土就剩这点了，混在里面，也算让它们‘认亲’了。”
林辰看着那捧带着枯叶碎屑的土壤，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极夜岛的土带着咸涩的海风味，绿萝的根在里面扎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这盆植物的一部分，就像那些看似散落的记忆，其实早就悄悄在心里生了根。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用新花盆里的土种上香草，下次就能用了。”
“煮个罗勒意面吧，”苏沐晴眼睛亮了亮，“我记得你以前在非洲总念叨，说想念意大利餐厅的味道。”
“好，”林辰应着，目光落在绿萝最长的那根藤蔓上，上面挂着个最新的牌子，写着“第5年，9月17日”，字迹是新的，墨色还很浓。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牌子，像是在触碰某个珍贵的瞬间。
风又吹过来，绿萝的叶子沙沙作响，蓝雪花的花瓣轻轻颤动，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阳台的地板上。苏沐晴拿起薄荷茶喝了一口，看着林辰专注修剪枝叶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的安稳，或许就是这样——有个人愿意陪你在阳台侍弄花草，记得你提过的每一句话，把过去的时光酿成盆里的养分，让现在的日子长得郁郁葱葱。
她低头看着那盆鲸鱼花盆，想象着将来香草长出来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绿萝的藤蔓还在悄悄生长，像在写一封永远不会结束的信，每片新叶都是一个温柔的标点，等着他们一起，写下接下来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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