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腕上的藤蔓突然绷直,叶尖泛起一点微光。林珂立刻睁眼,目光锁定前方五十米的黑暗角落。那里有动静——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极轻却规律的震动,像是心跳的回响。
他屏住呼吸,喉头微微滑动。这种震动只在系统启动时才会出现,意味着有人正在接入网络。要么是来人了,要么就是某个东西已经苏醒。
“就是现在。”他低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晷从他肩头腾空而起,通体浮现出幽蓝光芒。双翼展开的一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时间暂停——0.7秒。三名守卫的动作戛然而止,手尚未抬起;两只猎犬正欲扑出,也被定格在半空。蓝光如水波般荡开,扫过地面与墙角。
清波悄然滑出,在地面上化作一道透明细流,紧贴晶石板边缘前行,穿过铁门下方的缝隙,潜入围墙内部。水流在转角处轻轻一折,凝聚成一面薄如蝉翼的水镜,映出后方通道空无一人——安全。
青木的藤蔓也随之探出,根须如触手般感知着空气流动与温度变化,逐一排查通风口和横梁后方是否藏有陷阱。未发现异常,也无热源反应。藤条微微摆动,向林珂传递了确认信号。
林珂压低身子,动作轻巧如猫,沿着墙边缓缓推进。火花紧随其后,身体缩小,毛发紧贴肌肤,落地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慢。一人四兽借着仓库外的阴影滑入侧门,仿佛被黑夜悄然吞没。
进入内部,林珂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稍稍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脸上留下一道湿润痕迹。他闭眼三秒,调整心跳节奏。耳边传来轻微呼噜声——火花吐着白气,鼻尖发红,毛发微颤,刚才那段疾行让它有些吃力。
清波收回水流,身形略显黯淡,水珠凝聚的速度也变慢了些,显然精神消耗不小。时晷落回他肩上,翅膀轻颤,蓝光已明显减弱,连续使用时间暂停对它而言同样负担沉重。
“你们还好吗?”林珂低声问,语气中带着关切。
【还撑得住。】火花在精神链接中回应,声音闷闷的。【下次别让我一口气穿三个区,我又不是机器。】
林珂点头,没有多解释。他知道大家都拼尽了全力,但他更清楚,若不快些行动,机会就会彻底消失。
他脱下手套,露出手指。忽然间,一丝甜香钻入鼻腔,极淡,混杂在锈味与泥土气息之中。普通人难以察觉,但他可以。他立即闭气,同时开启【神之味觉】,以精神力封锁嗅觉神经,防止毒素侵入大脑。
开始分析——
是迷梦花粉,浓度极低,可引发轻微幻觉、情绪松弛;另有未净化的灾核挥发物,含有微量狂暴因子,长期吸入会削弱意志,易形成依赖。两者混合,构成一种缓慢侵蚀心智的气味陷阱。这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心理控制手段。
“难怪外面那些人眼神呆滞。”林珂心中冷笑,“原来连呼吸都在被喂药。”
前厅堆满破碎罐子与撕裂的箱子,地面铺设高敏晶石板,专为捕捉入侵者而设——任何压力失衡或步调紊乱都会触发警报。林珂蹲下身,掌心贴地,静默感知片刻,确认此刻正处于监控死角。
“你先。”他对火花说。
火花低吼一声,四肢轻踏,每一步精准落在晶石板接缝处,避开压力点。它的爪子经过特殊训练,能感知地面最细微的差异,配合时晷计算出的最佳落脚时机,如同穿越雷区而不触雷。
青木伸出数根细藤,吸附于天花板横梁之上,缓慢移动,探查上方是否设有隐形电网或重力感应器。一根藤蔓触及通风管外壳,立刻察觉内部气流异常加速——人为驱动,说明其中有大型设备正在运行。
清波继续分解沿途残留的气味分子,将其转化为无害水汽,不留一丝痕迹。它宛如一道无形屏障,默默抹去他们的存在。
一行人如影子般穿过货架区。货架上整齐摆放尚未封口的果冻半成品,标签写着“幸福系列·基础款”。林珂匆匆一瞥,脚步未停。他们未碰倒一个箱子,亦未触动任何警报。
抵达仓储区尽头,一扇厚重合金门挡住了去路。表面刻有能量纹路,属三级防护等级。门设三重锁:生物识别、权限密钥、动态验证码,缺一不可。
观察窗内红光闪烁,机械臂运转不停,内部温度明显上升,显示高温反应正在进行。林珂眯眼,从腰包取出一小块月鳞鱼骨残渣——此前从守卫丢弃的饭盒中捡得,具备特定热辐射特征。
“交给你了。”
火花咬住鱼骨,喉间火焰腺鼓动,喷出一道极细火苗,温度精确维持在472℃上下波动。这正是巡逻守卫腰牌散发的热量。模拟成功,第一道验证通过。
与此同时,清波将水流注入门缝,渗入控制线路接口,利用导电特性短暂干扰电路判断,制造“认证中”的假象。此招仅能维持不足一秒。
时机必须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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