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片刻。
段黎川转过头,对上叶筱筱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筱筱等了片刻。
等段黎川开口,等他解释,等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他就那么看着她,嘴唇闭着,目光闪了一下,又移开了。
越这样,她越确定自己方才的话。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凭他一个眼神就能读懂——他此刻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不知道该怎么编,是连骗她都懒得编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段黎川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话都重。
他是那种错了也不认、跪了也不低头的人,高傲刻在骨头里,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服软。
可他刚才对她说了对不起。
耐心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崩断了。
叶筱筱猛地抓住段黎川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衣袖里:“你说话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段黎川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眉头拧紧,本能地抽手,带着被逼到墙角的烦躁:“我不想说话,你放手!”
叶筱筱不松。
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五指扣在段黎川手臂上,整个人都在往前逼。
“你不想说话?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为什么要跟一个死去的人计较’——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段黎川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栏杆。
叶筱筱却又往前逼了一步,膝盖顶着他的腿,整个人往前倾。
段黎川被她逼得往后仰,脊背硌在栏杆上,没有退路了。
他侧过头,余光扫到楼下的街道,高度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眼前的叶筱筱像疯了一样,眼睛通红,指甲嵌进他的衣袖里,嘴里喊着什么他听不清,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冷静一点!”
接着用力一甩手——
叶筱筱的脚在阳台边缘绊了一下。
身体往后一仰,失去重心。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着夜空,映着段黎川那张骤然僵硬的脸。
“啊——!”
叶筱筱双手在空中乱抓了一下,指尖擦过他的手臂,擦过他的衣袖,没抓住。
段黎川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本能地往前伸了一下——
错过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眼睁睁看着叶筱筱从眼前坠落下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头发被吹散,衣摆翻卷。
叶筱筱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楼上的段黎川。
他俯在栏杆上,手还伸在半空,保持着那个抓够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个人对视着——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这一眼短到只有一次心跳,又长到足以刻进骨头里。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再没有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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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黎川俯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夜风呼呼地吹,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干了他额头渗出的冷汗,却吹不散他脸上那层惨白。
他盯着楼下那团蜷缩的身影,盯着她脸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泛着光,空洞,安静。
“筱筱……”
他叫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楼下安静得很。
腿一软,段黎川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栏杆。
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插进去,攥紧,指节泛白,整只手都在发抖。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
夜风还在吹。
很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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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血腥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糊在每一寸空气里。
墙上渗着水珠,顺着灰白的墙壁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映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银环、娄乌、曼巴三人被铁链吊在墙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粝的绳索勒出深紫色的淤痕,皮肉翻开的地方结了黑红色的痂,又裂开,露出底下嫩红色的新肉。
铁链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他们的身体微微悬空,脚尖勉强点着地面,整个人像被钉在墙上。
脑袋耷拉着,下巴抵着胸口,似乎昏睡了很久。
“哗——”
一盆冰水猛地泼过来。
水花溅开,打在他们脸上、身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咳咳咳......”
冷水灌进鼻腔,刺激着每一寸被撕裂的皮肤,银环猛地呛咳了几声,喉咙里发出粗粝的声响。
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瞳孔涣散了片刻,又慢慢聚拢。
娄乌比银环醒得慢一些。
他的头缓缓抬起,额角的血痂被水泡软了,混着水往下淌,滑过眉骨,沿着鼻梁一侧缓缓滴落,像一道暗红色的泪痕。
他一向都和键盘打着交道,学校里连架都没跟人打过,更别提见血。
可这次,他紧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在最痛最难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白狼姐姐。
他想着她曾经说过的话,想着她也一定熬过比这更黑更长的夜。
想着她都能扛过来,那他也能,不能给偶像丢面儿。
就这么想着,又能多挺一会儿。
娄乌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视线模糊,连面前的影子都叠成了两三个。
头脑里像塞满了湿棉花,沉甸甸的,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曼巴头却一直低垂着,没有动。
银环偏头看着曼巴,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哥……”
曼巴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疼痛,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银环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有挤出声音,但银环看懂了——
他在说:没事。
银环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嚼了一下,眼眶发酸。
她不会在这里哭,不会在他们面前哭。
眼泪是弱者的东西,她,不是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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